《京圈大佬空降漢東,政法常務書記》第321章 定調(1)

作者:來振旭·24天前

經濟工作會議之後的第三天,省發改委的門檻被踩得比平時勤了一些。

各地市發改系統的幹部陸續到省城來對接工作,名義是“彙報年度專案儲備情況”,實際上都在試探同一個問題,代省長在會上講的那套思路,什麼時候出配套檔案。

章副主任的辦公室門口排了兩次隊,他不得不在走廊裡臨時加了一把椅子,讓等的人坐著。他沒有承諾任何東西,只說了一句話:“配套檔案正在起草,年前會有一個方向性意見出來。”

這句話像一顆被扔進水裡的石子,散會的當天下午,省發改委的接待量就比平時多了一倍。

同一天下午,財政廳那邊也有了動靜。財政廳廳長姓賀,五十歲出頭,在漢東干了快二十年,是那種不說話的時候也在算賬的人。他在週五下午打了個電話到省政府辦公廳,問了一句:“代省長那天的講話,有沒有形成正式文字?我們這邊需要對照著調整明年的預算編制方向。”

電話是趙慶華接的。他把話轉給陸鳴兮的時候,順手補了一句:“財政廳那邊的預算編制方案原本已經定稿了,正在走內部流程。賀廳長現在問有沒有正式文字,說明他想重新調整方案,但不想讓人看出來他是因為講話才調整的。”

陸鳴兮批完手頭那份檔案,放下筆:“你把講話的整理稿發一份給他,備註寫‘供參考’。”

趙慶華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陸鳴兮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財政廳是全省錢袋子的總開關,賀廳長主動來問講話文字,說明他已經在為陸鳴兮的經濟政策調整預算編制方向。

但他又不想讓人看出來,所以才用“有沒有正式文字”這個名義來打探,如果是正式檔案,他就有理由調整;如果只是口頭講話,他就不動。而這個理由本身,就已經表明了他對這個講話的重視程度。

當天傍晚,平川那邊也傳來了訊息。趙部長打來電話,語氣比平時鬆弛了一些:“陸書記,各鄉鎮的積案臺賬再梳理已經完成了。柳河鎮和白石鎮的報告裡,在‘是否存在上級干預’那一欄都填了‘無’。桐河鎮的報告裡也填了‘無’。”

“那三份報告已經送去平川市委辦了?”

“已經發了,正式函件走的是平川市委辦內部的流轉系統。孫立成那邊明天早上就能看到正式版本。”

“好。趙部長,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趙部長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像是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感謝絆了一下,“陸書記,我在平川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事。該配合的,我一定配合到位。”

掛了電話之後,陸鳴兮在桌前坐了一會兒。三份報告都填了“無”,柳河鎮和白石鎮的報告裡還附了一行備註,建議後續明確指導邊界。在孫立成設定的排查框架裡,那些鄉鎮的幹部並沒有按照他預設的答案填寫,而是用“無”和一行備註,給了他一段沒有破綻的回應。

而這個回應出現在市委辦的正式流程裡,意味著那道由他親手搭起的排查欄,在它第一次投入使用時就變成了一面單向的鏡子,他站在背面,以為能看到所有走進鏡面的人,卻不知道那面鏡子本身就是一道光線加工過的假象。

週末,陸鳴兮沒有出門。他在公寓裡把那天的講話提綱重新梳理了一遍,在“要素市場”那一節下面補充了幾行字。他寫得很慢,像是每一筆都在確認自己下的判斷。寫到“土地流轉審批時限壓縮”這一行時,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在這行的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沒有繼續寫下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紙面上,把墨跡照得微微發亮。

傍晚時分,邵詩涵發來了一條訊息,是一張照片,北京東四那條衚衕的黃昏,青磚牆上掛著一盞剛亮起的燈籠,暖黃色的光在暮色中散開,像一顆緩緩融化的小月亮。她附了一行字:“北京今天降溫了。方總說,恆正律所那道流轉單的調閱記錄,已經正式進入華商信託的內部備查檔案了。他說‘路已經鋪好了,只需要一個時間去踩’。”

陸鳴兮看著那條訊息,窗外的暮色正在從深藍變成墨色,路燈陸續亮起,把梧桐的枝丫照成細長的剪影。恆正律所那道流轉單的調閱記錄,已經被正式納入了備查檔案。

而那個需要去踩的時間,正在一步步靠近他,等他做出決定。他鎖了手機螢幕,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冬天乾燥而清冽的氣息。

他想起經濟工作會議那天散場時賀廳長站在走廊裡的樣子,也想起平川各鄉鎮的臺賬裡填“無”的那一行字。路已經鋪好了,剩下的只是走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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