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使臣吹噓半晌,說得口乾舌燥,終於停下話語,齊齊躬身拱手,眼巴巴盯著蕭戰,等候他給出答覆。空氣裡滿是焦灼的期待感。
蕭戰終於緩緩站直身子,不再倚靠立柱。抬手朝鐵蛋淡淡吩咐,語氣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波瀾。
蕭戰:“鐵蛋,命侍從將三箱黃金、所有翡翠珠寶貢品,全部原樣抬還給兩位使者,分毫不留,一件不取。”
此言一齣,甲板上所有人瞬間譁然。兩名使臣更是當場愣住,臉上的期待盡數僵住,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懷疑自己聽錯。
西使率先回過神,慌忙上前一步拱手勸阻,語氣慌張:“國公三思!區區黃金薄禮,只是西王一點心意,並無逼迫國公出兵之意。還請國公收下,萬萬不可退回。若是原樣帶回,西王定會斥責在下辦事不力!”
東使也連忙跟上,焦急勸說:“國公,兩箱黃金價值不菲,是東王傾盡庫房備好的重禮,代表東區數萬百姓的誠意。若是退回,便是不給東王顏面,往後大夏與東區通商恐生隔閡,還望國公暫且收納!”
蕭戰淡淡抬眼,目光掃過慌亂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調皮的淡笑,扮豬吃虎氣場拉滿。開口一字一句清晰道出立場,現代外交、通商格局知識全面碾壓眼界狹隘的爪哇使臣。
蕭戰:“二位不必多勸,金銀珠寶,本公分文不收。我大夏船隊奉命遠下南洋,核心使命只有一件——出使訪問,通商睦鄰,互通有無,促進兩地物產流轉。從來沒有插手藩屬國內戰、出兵協助一方征伐另一方的規矩。”
他緩步走到木箱旁,伸手指了指滿箱黃金,繼續娓娓道來,降維打擊感十足。
蕭戰:“你們二人只看見眼前金銀的好處,卻看不透長久利弊。爪哇一城分裂三年,戰火連綿,城內農田荒蕪,集市凋零,百姓流離失所。若是大夏出兵扶持任意一方,內戰只會持續加劇,死傷百姓成倍增長,整片爪哇海域徹底淪為戰亂泥潭。”
“長久戰亂之下,港口徹底廢棄,香料、木材、糧食全部減產,大夏想要採購南洋物產無處可尋,你們想要大夏布匹、茶葉、鐵器補給也無從獲取。雙方通商利益盡數損耗,屬於兩敗俱傷的結局。”
兩名使臣聽得怔怔出神,兩人常年困於內部王權爭鬥,眼界只侷限於一城一地的勝負,從未站在長遠通商、整片海域格局思考問題。蕭戰這番通透長遠的道理,完全超出他們認知,一時之間無從辯駁,呆立原地。
西使遲疑片刻,還是不死心,試圖辯解:“可若是平定內亂,爪哇重歸統一,通商只會更加興旺,為何不能快速出兵終結戰亂?”
蕭戰輕笑一聲,現代歷史常識娓娓道來,再度碾壓對方認知。
蕭戰:“靠外力武力強行統一的國度,民心難以歸服。今日仗大夏鐵船打贏,明日缺少外援,立刻再度分裂,內戰迴圈往復,永無寧日。唯有東西二王主動停戰休兵,放下王權執念,協商共治,恢復城內耕作、集市、海路,才是根治戰亂的法子。外力扶持治標不治本。”
這番話邏輯清晰、格局宏大,兩名使臣聽得啞口無言。原先滔滔不絕的爭辯話語盡數堵在喉嚨裡,面色紅白交替,滿心震撼,方才內卷送禮的傲氣蕩然無存。
鐵蛋已經指揮侍從將三箱黃金重新抬回兩方貢船,木箱依次交還使臣隨行人員,金銀珠寶一件不少,完整歸還,沒有私留分毫。
西使看著抬走的黃金,心有不甘,硬著頭皮追問關鍵問題,語氣忐忑:“國公,倘若我西王下令全軍停戰,撤回攻城士兵,與東王坐下來和談,大夏可願意開放商貿,與西區港口互通貨物?”
東使一聽這話,瞬間緊張,立刻緊隨其後搶著附和求證,全然忘了方才和西使勢同水火的死仇,眼中只剩通商帶來的豐厚利益,立場轉變極其滑稽。
東使:“國公,若是東王同步收兵停戰,開放東區所有山林集市,大夏是否同樣願意和東區通商,供給布匹、茶葉、鐵鍋、農具各類物資?”
兩人此刻早已拋下三年仇怨,滿心只有和大夏通商的巨大誘惑,互相敵視的氛圍瞬間消散,全都屏息凝神等候蕭戰答覆。爪哇整個戰局的走向,此刻全繫於大夏船隊一句話,鉤子穩穩埋下。
蕭戰看著兩人前後反差巨大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調皮吐槽一句。
蕭戰:“方才二位還在甲板之上互相控訴對方殘暴叛亂,恨不得拼個你死我活。如今一提通商貿易,立刻統一戰線詢問條件。看來比起王權廝殺,豐厚物產交易更能打動你們。”
二狗在一旁聽得樂呵,湊到錢多多身邊吐槽玩梗:“這倆人變臉速度比之前勞改海盜擦甲板變臉還快。上一秒水火不容,下一秒統一求通商。利益面前,三年死仇說放就放,屬實現實。”
錢多多深以為然點頭:“天下商人、諸侯皆是同理。利益才是永恆紐帶,戰亂損耗財富,通商創造財富。這筆賬他們總算看明白了。”
勞改海盜們也紛紛小聲議論,感慨大夏國公眼界格局遠超爪哇兩位王爺。三箱黃金擺在眼前毫不動心,僅憑一番道理便拿捏兩位使臣,手段令人折服。
蕭戰收斂笑意,神色恢復嚴肅,定下不容更改的通商紅線,語氣鏗鏘有力,威懾力十足。
蕭戰:“規矩我在此說清楚,傳回去告知東西二王:只要爪哇境內戰火不停,東西兩區持續交戰,大夏即刻斷絕與爪哇全部商貿往來。一粒綢緞、一斤茶葉、一把鐵器、一袋糧食,都不會流入爪哇分毫。所有大夏商船永久繞行爪哇海域,不再停靠此地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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