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襲路》第25章 揚州終章 啟程前夜(1)

作者:抽煙吹口哨·10個月前

啟程前夜,燭影搖紅。盛紘在書房單獨召見了任明遠。他的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晦暗不明,帶著幾分疲憊,幾分審度。

“明遠,”他沉默片刻,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張薄薄的紙,遞了過來。那紙張輕飄飄,卻彷彿有千鈞之重。“這是阿寶的身契。死契。”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目光銳利如刀,試圖穿透任明遠的表情,“你孤身一人在揚州備考,諸事不易,需得有個絕對可靠、關鍵時刻能護你周全的人。阿寶忠心,身手也堪用。你,收好它。”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官場老吏的世故與冰冷,“記住,死契在手,便是扼住了他的命脈。人心難叵測,利益動心。切莫學那些迂腐之人,濫施仁慈,輕易將此契歸還。唯有如此,他才會將身家性命、前程榮辱皆繫於你一身,不敢,亦不能生半分異心。此乃叔父宦海沉浮多年,用教訓換來的金玉良言,你需時刻謹記。”

任長卿心中凜然,雙手接過那張沉甸甸的賣身契,指尖能感受到紙張粗糙的紋理和其代表的無常命運。他垂首,語氣無比鄭重:“叔父教誨,字字珠璣,明遠定銘刻於心,不敢或忘。”

幾乎是前後腳,王大娘子院裡的劉媽媽也笑著送來一個沉甸甸的錦囊,裡面是盛維商號開具的、面額足足五千兩白銀的交子。“長卿公子,”劉媽媽話語熱絡,“這是大娘子心疼您獨自在外,特意提前支給您的一年份子利錢,讓您千萬別省著,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安心讀書才是頭等大事!大娘子可說了,她在東京等著給您擺慶功酒呢!” 這份突如其來的“厚愛”與“大方”,其背後自然是任明遠在醉仙樓官宴上展現出的巨大潛力和未來投資價值。

手握鉅款與奴僕的死契,任明遠終於在這個陌生時代,觸控到了一絲實實在在掌握自身命運的踏實感。他雷厲風行,迅速在離府學不遠、鬧中取靜的青石巷內,租下了一座白牆黛瓦、帶著小巧獨立院落的兩進宅子。當他和阿寶第一次用自己的鑰匙開啟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門,踏進只屬於他們的天地時,一種混合著自由、責任與新起點的複雜情緒油然而生。這裡,將是他征戰秋闈的堡壘,亦是真正屬於任明遠人生的開端。

顧廷燁利落地處理完白家產業的關鍵交接,也到了離期。臨行前一晚,他與盛長柏踏著如水月色,叩響了任明遠新居的門扉。清幽的小院裡,熟悉的炭火再次燃起,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肉香四溢,輕易便驅散了離愁別緒。三人圍爐而坐,無需多言,深厚的情誼盡在跳躍的火光、焦香的肉串和滿溢的酒杯中無聲流淌。

“明遠兄!”顧廷燁毫無形象地大口撕咬著烤羊腿,燙得直吸氣,卻滿臉饜足地讚歎,“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東京樊樓那些所謂珍饈,給兄臺你這手藝提鞋都不配!此去一別,怕是魂牽夢縈,肚裡的饞蟲都要揭竿而起了!”

盛長柏也難得卸下平日端方,笑著附和:“仲懷兄此言,深得我心。明遠兄,你這秘製香料……”

任長卿看著兩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朗聲大笑,變戲法般從身後提出兩個用厚油紙包得嚴實、香氣撲鼻的大包:“早備下了!管夠!二位賢弟省著點用,吃完可就真沒了,須得等我到了東京,再給你們續上!”

顧廷燁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一個緊緊抱在懷裡,如同護著什麼絕世珍寶:“哈哈!多謝明遠兄!則誠,快收好!這可是未來幾個月的‘續命金丹’!”盛長柏也珍而重之地接過,細心放入袖中。

酒至半酣,離別的感慨終究漫上心頭。顧廷燁斂去玩笑之色,端起酒杯,神情變得鄭重:“明遠兄,則誠賢弟!此去一別,山高水長。願你我兄弟三人,勿忘今日圍爐之志、擊掌之約!則誠持誠,明遠致遠,我顧廷燁亦當戮力前行,掃滌塵埃!待你秋闈桂榜高懸之日,便是你我東京重聚,把酒言歡,共襄盛舉之時!”

“東京再聚!共襄盛舉!”任明遠與盛長柏肅然舉杯,三隻盛滿豪情與誓言的酒杯在空中重重相撞,清冽的酒液激盪潑灑,映照著三張年輕、堅定、眼裡有光的面龐。那鏗鏘的誓言,穿透了揚州溫柔的夜色,直向遙遠的東京城飛去。

翌日清晨,揚州碼頭籠罩在氤氳的晨霧之中,千帆靜泊,水波不興。盛家龐大的船隊帆檣如林,早已整裝待發。任明遠帶著沉默而忠誠的阿寶,站在送行人群的最前方,與盛家眾人一一鄭重道別。

盛紘用力拍了拍任長卿的肩膀,眼神複雜,有殷切期許,有無聲囑託,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明遠,安心備考!秋闈一舉奪魁!叔父在東京靜候你的捷報!”盛長柏緊緊握住任明遠的手,千言萬語凝成一句:“明遠兄,萬萬保重!”顧廷燁依舊是那副瀟灑不羈的模樣,大笑著捶了任明遠一拳:“別忘了我的‘金丹’!東京見!到時候帶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天子腳下!”只是那爽朗笑容的背後,是對這位惺惺相惜的摯友最深切的牽掛。

盛明蘭被盛老太太緊緊牽著手,靜靜地立在船舷邊。她穿著一身素淨得刺眼的棉布衣裙,小小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一潭吹不皺的死水。當她的目光偶然掃過岸上任長卿時,微微停滯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得可怕,裡面翻湧著冰冷刺骨的恨意、刻入骨髓的悲傷,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巨大茫然……最終,所有激烈的情感都沉底凝固,化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幽深。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孱弱懵懂的弟弟盛長棟,彷彿那是她在這孤絕人世僅剩的、唯一的浮木。一滴淚,倔強地在眼眶中轉了無數遍,卻終究沒有落下。

“起錨——升帆——!”船工粗獷嘹亮的號子聲,猛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巨大的官船緩緩解纜離岸,駛入波光粼粼的運河中央,帆影逐漸融入遠方蒼茫的霧氣之中,最終消失不見。

任長卿久久佇立在冰冷的石碼頭上,直至最後一抹帆影與水天相接處融為一體。晨風帶著運河特有的水汽與涼意,拂過他的面頰。盛家的大船,載著未盡的恩怨、新生的希望、與不可知的東京風雲,駛向了命運的下一個渡口。而他,任明遠,也在這座交織著恩情、算計、悲歡與生命教訓的揚州城,真正斬斷了依傍,獨自開啟了屬於自己的征途。

他深吸一口清冽潮溼的空氣,毅然轉身,目光沉靜而堅定地望向揚州城深處——那裡,府學的飛簷斗拱在漸漸升起的朝陽下,閃爍著冷峻而誘人的光芒。

“阿寶,”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回家。該閉關,讀書了。”

主僕二人的身影,被初升的朝陽拉出長長的影子,堅定不移地走向他們接下來的戰場——那決定無數士子命運的秋闈貢院。揚州的故事暫告一段落,而屬於任明遠的波瀾壯闊,正緩緩拉開序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