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襲路》第26章 意外之遇塵世煙火(1)

作者:抽煙吹口哨·10個月前

回到那座白牆黛瓦、鬧中取靜的兩進宅子,沉重的大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攏,將外間的喧囂與盛府的陰影徹底隔絕。任長卿獨立院中,環顧這方完全屬於自己的天地,懷中那沉甸甸、價值五千兩白銀的交子錦囊,散發著實實在在的暖意與底氣,稍稍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鬱與緊繃。

“阿寶,”他掂量著錦囊,臉上露出一絲屬於帶著點暴發戶式的輕鬆笑意,“揣著這麼些銀子,總覺得不花出去些,都對不住它。咱們兩個大男人,總不能日日埋首窮經,還得自己劈柴擔水、淘米煮飯吧?忒也埋汰這五千兩了!走,今日公子我帶你去開開眼,也奢侈一把,去牙行挑幾個得力懂事的僕役回來!往後,咱們也得過過有人伺候、專心讀書的‘老爺’日子!”

阿寶依舊沉默如磐石,只是抱拳沉聲應了句“是”,眼神里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對主子這“務實”打算的認同。主僕二人略作收拾,便推開那扇嶄新的黑漆門,融入了揚州城清晨的市井人流之中,目標明確地朝著牙行所在的方向行去。

揚州繁華,街市之上人流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任長卿揣著鉅款,自覺腰板都挺直了幾分,步履輕快地走在前面。阿寶則如最警惕的影子,落後半步,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行至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口,卻見一小群人圍作一團,指指點點,中間傳來粗魯的呵斥與微弱的、帶著異樣口音的哀求聲。

任長卿並非聖母,但聞聲還是下意識皺了下眉頭。撥開些許人群,只見一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衣衫襤褸得難以蔽體的流民,蜷縮在骯髒的牆角。那人頭髮板結油膩,糊滿汙垢塵土,幾乎看不清面目,唯有一雙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野獸般的求生欲和極度的恐懼。他懷裡死死抱著半塊黑乎乎、沾滿汙穢、已然發黴板結的餅子,正被一個滿臉橫肉的市井潑皮用腳狠狠踢踹著,試圖搶奪。

“媽的!臭要飯的!爺瞧上的東西也敢搶?找死!”潑皮一邊踹一邊罵。

那流民被打得蜷縮成一團,卻仍不肯鬆手,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含混不清的哀告,那調子古怪,不似本地鄉音。

此情此景,與懷中五千兩的交子形成了尖銳的諷刺。任長卿心中那點惻隱之心被勾起,他示意阿寶上前。阿寶甚至無需動手,只一個冰冷的眼神踏前一步,那潑皮便覺一股煞氣撲面而來,氣焰頓消,罵咧咧地嘟囔幾句,悻悻然溜走了。

任長卿從袖袋裡摸出十幾枚銅錢,俯身遞向那仍在瑟瑟發抖的流民,儘量讓聲音溫和些:“拿去吧,買些乾淨吃食。”

那流民如同驚弓之鳥,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先是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近乎瘋狂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瑟縮著不敢接,只是掙扎著想爬起來磕頭。就在他掙扎著,用一種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熟悉韻律的腔調,含混不清地擠出幾個字時——

任長卿伸出的、捏著銅錢的手,驟然僵死在了半空中!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新…新年快樂…公…公子……恭…恭喜發財…

嗡——!

任長卿只覺得自己的頭顱彷彿被一柄無形的萬鈞重錘狠狠砸中!雙耳瞬間失聰,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變得模糊扭曲,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句荒誕不經、絕不可能出現在此情此景的“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在瘋狂迴盪,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天雷滾滾,炸得他魂飛魄散!

這個時代!這個地點!這個語境!這句帶著濃烈現代氣息、甚至有點無厘頭KTV味道的祝福語!從一個瀕死的古代流民口中說出?!而且……這嘶啞扭曲的聲音深處,那抹極力掩飾卻刻入骨髓的熟悉語調……

一股恐怖的電流從尾椎骨猛竄上天靈蓋!任長卿幾乎是出於一種超越理智的本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與恐懼,猛地蹲下身,完全不顧那撲鼻而來的、令人作嘔的惡臭和汙穢,伸出雙手,顫抖著卻異常用力地撥開了那流民額前板結油膩、蝨蟲亂爬的骯髒亂髮!

一張年輕了至少十歲、被極度的飢餓、風霜和苦難折磨得完全脫了形、糊滿黑泥與血痂的臉,暴露在慘淡的天光下。但那眉骨的走向,那鼻樑的倔強弧度,尤其是那雙此刻因極度驚嚇和茫然而瞪大的、眼白過多的眼睛裡,深藏著的、哪怕瀕死也未曾磨滅的那點熟悉的、混不吝的痞氣與驚惶……

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皮肉焦糊的幻痛,狠狠燙進了任長卿(任大海)的靈魂最深處!

“二…二哥?!謝玄?!” 任長卿的聲音扭曲變形,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讓他脫口吼出那個深埋心底的名字!

那流民徹底懵了,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困惑和恐懼,他拼命向後縮,試圖躲開這突如其來的“瘋子”,聲音抖得語無倫次:“公…公子…貴人…您…您認錯人了…小的…小的不是…小的叫狗娃…”

任長卿如遭雷擊!他猛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任長卿”!是魂穿!這張臉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和謝玄勾肩搭背、喝酒吹牛打屁的“任大海”了!

巨大的、荒謬的、撕裂時空的狂喜和恐慌瞬間沖垮了所有堤防!他一把抓住謝玄髒汙不堪、瘦得硌人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疼得謝玄倒抽一口涼氣。任長卿死死盯著那雙茫然而驚恐的眼睛,眼球佈滿血絲,用盡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從撕裂的肺腑中擠出來,帶著穿越時空的狂喜、哽咽與絕望的嘶吼:

“大海!我是大海啊!謝玄!你他媽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你表弟任大海!!一中門口一起捱揍的任大海!!偷家裡錢去網咖包夜的任大海!

“轟隆——!!!”

彷彿一道比剛才猛烈十倍的天雷,直接在謝玄早已被飢餓和絕望折磨得麻木混沌的腦海最深處炸開!他整個人如同被最高壓的電流穿過,徹底僵死!眼睛瞪得幾乎要裂眶而出,死死地、貪婪地、瘋狂地盯著任長卿的臉,彷彿要耗盡最後一絲生命力,穿透這層陌生的皮囊,看清裡面那個與他一起偷雞摸狗、捱揍胡鬧、吹牛做夢的熟悉靈魂!

“大…大海?” 謝玄的聲音如同破鑼被狠狠敲碎,帶著一種瀕死的、極致的顫抖和無法形容的荒謬感,“你…你真是任大海?任長卿?你…你怎麼…變成這小白臉模樣了?你…” 他拼命搖頭,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把這足以顛覆世界、荒謬到極點的念頭甩出去,“不…不可能…大海他…他明明跟我一起…那晚我們都…”

“就是我!!” 任長卿(大海)激動得幾乎癲狂,眼淚鼻涕完全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穿越了!二哥!我們都他媽穿越了!我醒過來就變成了這個任長卿!你…你怎麼也來了?還…還混成這副…這副鬼樣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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