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破水,犁開平靜的河面。任長卿一行人因家眷僕從眾多,直接包下了一艘官船。臨行前得了劉昀的叮囑,又知世道不太平,任長卿便安排了隨行的男丁輪流值夜。十三孃的丈夫李延年、兩位廚娘家的男人,加上趙大、錢二以及任長卿和謝玄自己,共七名男丁,想來也有些自保之力。加之動用劉學政(劉洪)的關係租借的是官船,只要不遇上大隊亡命之徒,安全應是無虞。
行程已過七日,謝玄丟下手中的書卷,哀嘆道:“長卿啊!這水路漫漫,終日讀書實在頭暈眼花,可想個法子解解悶?”
任長卿抬眼,唇角含著一絲戲謔:“二哥,到了汴京你也要備考院試,怎地如此有把握?”
“別提這個!”謝玄頓時垮下臉,“越說越氣!我上輩子為啥只讀個大專?不就是讀書不行麼!本來咱都說好了,我跟著顧廷燁去混個從龍之功,書嘛,會讀會寫就成。結果倒好,童生考完了還得考稟生,稟生考完了是不是還得考貢生、進士?長卿,我實在力不從心,你放過我可好?”他哭喪著臉,表情誇張。
任長卿看著他這模樣,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你個任長卿!還敢笑我!”謝玄佯怒,舉起拳頭比劃,“信不信我沙包大的拳頭揍得你哭爹喊娘?”
“好好好,不笑了,”任長卿斂住笑意,雙手虛按,緩聲道:“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讓你竟真有些讀書的天賦?橫豎還有三年,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試試。萬一考中了,豈不更是資本?”(我豈會告訴你,我就是見不得你清閒。我日日苦讀,你倒好,竟悄悄唆使阿寶帶你去青樓!我也穿來這般久,那等風月之地,我也心嚮往之啊!哼!)
“你這什麼眼神?”謝玄狐疑地眯起眼,“我怎麼覺著你不懷好意?”
“絕無此事,”任長卿立刻否認,迅速轉移話題,“定是你太閒,看誰都像有陰謀。”
正說笑間,阿寶前來稟報:“公子,前方有漕幫的人正在收取船錢。”
“哦?我們這是官船,他們也敢收?”任長卿起身,“走去看看。”
二人來到船頭,船老大趕忙迎上:“兩位公子有何吩咐?”
任長卿問道:“聽聞前方漕幫收錢?官船他們也收?”
船老大笑著解釋:“公子誤會了。他們豈敢收官船的錢?漕幫也受官府節制,收上來的銀錢七成要上交官府的,他們也負責維護一段河道的安穩。”
任長卿與謝玄對視一眼,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我靠,古代就有業務外包了?)兩人皆是啞然,深覺老祖宗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覷。
很快,官船也被攔下。任長卿蹙眉:“這是何意?”
船老大忙賠笑:“公子息怒。雖不收費,但查驗必不可少,主要為防私鹽販運。咱們這官船接的是私活,朝廷睜隻眼閉隻眼,但該查的流程還得走,望公子體諒。”
謝玄聞言,拍了拍船老大的肩,塞過一錠五兩銀子:“原是如此。稍後他們上船,叮囑兄弟們手腳輕些,莫驚擾了船上的女眷和孩子。”
船老大攥緊銀子,笑逐顏開:“公子放心!定不會驚擾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