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我們已到徐州,行李都已收拾妥當。阿寶遵照您的吩咐,僱好了馬車,正在碼頭候著呢。”銀杏興奮地向任長卿稟報。在船上漂泊了一月有餘,終於能腳踏實地,她怎能不歡喜?
任長卿與謝玄、謝飛、陳立早已站在船頭,恨不得一步跨上岸去。他微微頷首,吩咐道:“銀杏,你去和春桃好生看顧孩子們,碼頭上人多,千萬別走散了。”說罷,他轉向身邊三人,笑道:“諸位,走吧?先去尋個酒樓,好好祭一祭五臟廟。這船上天天吃魚,我上輩子加起來都沒吃過這麼多。”
陳立四下張望,見無外人,壓低聲音抱怨:“他孃的,這些日子不是肉乾就是魚,吃得我都有些便秘了。真想吃點青菜果子……也不知這古人便秘了都是怎麼解決的?”謝飛一聽,立刻摟住他的脖子,戲謔道:“想什麼呢!這是古代,又不是蠻荒之地,有個行當叫大夫,開一劑藥,保你藥到病除。你是坐船把腦子坐傻了吧?哈哈!”
謝玄笑著搖頭:“我贊同長卿。瞧你們幾個,都快憋出毛病了。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今日橫豎是趕不了路。不如先找間客棧安頓好大家,再去酒樓,如何?”三人紛紛點頭,迫不及待地下了船。
阿寶正領著李延年、趙大和錢二往馬車上裝行李,見任長卿來了,趕忙行禮:“主君,行李都已裝車,孩子們也上了另一輛馬車。客棧已在城中尋妥,可以出發了。”“好,出發!”任長卿大手一揮,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緩緩向徐州城內行去。
安頓完畢,四人尋了家酒樓,在二樓臨窗處坐下。陳立急不可耐地招呼小二:“快!上幾樣你們的拿手菜,先說好,可不要魚!”另外三人聞言,不禁大笑。不多時,酒菜上齊,四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忽聞一陣女子的嬌笑聲。循聲望去,只見斜對面閣樓上,幾位豔妝女子正憑欄招袖,向街上的行人軟語相邀:“公子,進來玩玩嘛!歇歇腳呀!”
那四人何曾見過這般陣仗,一時都看得呆了,挪不開眼。直到對面一位姑娘抬眼瞧見他們,甩著繡帕,拋來媚眼,朱唇輕啟,聲音甜得能沁出蜜來:“幾位公子,我們這兒也有上好的酒菜,還有美人相伴呢!過來坐坐嘛!”幾人頓時面紅耳赤,慌忙轉過頭,端起酒杯假意啜飲,掩飾尷尬。
“咳,”任長卿清咳兩聲,看向謝玄,語氣促狹:“文昌兄,你不是曾去過青樓麼?怎地也做出這般雛兒姿態?”陳立和謝飛立刻扭頭盯著謝玄,一臉“原來你是這種人”的表情,嘴裡發出“嘖嘖”的鄙夷聲。
謝玄面上一熱,強辯道:“休得胡言!我乃讀書人,豈會涉足那等煙花之地?你莫要汙我清白!”任長卿慢悠悠地抿了口酒,道:“別以為我不知。在揚州時,你趁我備考,偷偷讓阿寶帶你去青樓,還假借替我改善伙食之名,從醉仙樓帶吃食回來。呵!”陳立和謝飛的目光更加灼灼。
謝玄頓時氣短,小聲嘟囔:“好個阿寶,竟敢出賣我……往後可不帶他玩了。”見陳立和謝飛仍好奇地盯著自己,他沒好氣地道:“你……你倆盯著我作甚?”謝飛擠眉弄眼,玩味地笑道:“二哥,給咱們說道說道,裡頭都有些什麼好玩的?我們上輩子加這輩子,可都沒開過這等眼界呢!”陳立也忙不迭地點頭。
“你點什麼頭?”謝玄氣結,“搞得你仨多清白似的!KTV、夜總會,沒去過?不過是一個有真人獻藝,一個只能自己嚎;一個能留宿,一個只得外頭尋地方。別跟我說你們不知道!”那三人竟默契十足,同時搖頭,一臉無辜:“我們不知道。”
“你們……你們無恥!”謝玄氣得語塞,只得仰頭灌下一杯酒。“哈哈哈!”陳立拍桌笑道,“這可是我這一個多月來,最開懷的一刻了!”
任長卿放下碗筷,起身道:“好了,酒足飯飽,該回客棧了。明日還要早起趕路。”他見三人穩坐不動,奇道:“你們還沒吃好?”三人齊齊搖頭:“我們再喝幾杯,長卿你先回吧。”任長卿瞧他們眼神總不由自主地往對面飄,心下頓時瞭然。“要不……我也再坐坐,陪你們飲兩杯?”他試探著問。
謝玄趕忙擺手:“長卿,春闈在即,你需得多加休息,不宜多飲。我們自斟自飲便好,你快回去歇著吧!”邊說邊給那兩人使眼色。陳立和謝飛會意,也連忙勸道:“是啊長卿,二哥說得是,你快回吧。主君不在,阿寶他們該著急了。去吧去吧。”
任長卿嘆了口氣:“那我先回了。你們自己也少喝些,記住……”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對面,“不許過夜。”陳立脫口而出:“放心,我們絕不過……”話未說完,謝玄和謝飛已一人給他一個爆栗,罵道:“他詐你呢!嘴那麼快作甚!”
任長卿笑了:“行了,都是男人,我懂。自己當心些,這年頭可沒有抗生素給你們用。”“我們就是去見識見識,絕不動真格!”謝飛用肩膀撞了下陳立,“老二,是吧?”“啊?是是是,純見識,純見識!”陳立趕忙附和。
“他倆就交給你了,莫生事端。此地人生地不熟,可沒人給咱們撐腰。”任長卿對謝玄叮囑道。謝玄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辦事,何時出過岔子?”任長卿只得無奈地獨自下樓。一路走著,他忍不住跺腳暗罵:“我都暗示得那麼明顯了,竟也不知帶上我!且等到東京再跟你等算賬,哼!”
回到客棧,銀杏和春桃正等在門口。“見過主君。熱水已備好了。咦?怎只有主君一人?謝公子和兩位郎君呢?”春桃好奇地問。任長卿一聽,氣又不打一處來,甩袖冷哼:“他們還在酒樓酣飲呢!不必管他們!”說罷徑自上樓去了。留下銀杏和春桃面面相覷。
阿寶迎上來行禮:“見過主君。主君下次出門,定要帶上阿寶,也好護您周全。”任長卿卻似未聞,徑直回了房。阿寶愣在原地,撓頭問兩女:“主君這是怎麼了?”銀杏說主君四人出去,只一人回來。阿寶摸著下巴嘀咕:“莫非……是謝公子又帶那兩位去喝花酒,卻沒叫上主君,所以主君惱了?”想起在揚州時被謝玄軟磨硬泡帶去青樓的舊事,他越想越覺得猜對了。“你嘀嘀咕咕什麼呢?”銀杏和春桃看他表情古怪,追問道。“沒什麼!我去瞧瞧馬餵了沒有!”阿寶話音未落,人已一溜煙跑了。銀杏和春桃看著這兩人一個怒氣衝衝、一個鬼鬼祟祟,只得搖頭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