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襲路》第74章 拱垂殿前群英匯(1)

作者:抽煙吹口哨·10個月前

春闈放榜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三日光陰已倏忽而過。黎明前的東京城尚籠罩在一片靜謐的薄霧之中,但通往皇城御街的道路上,已是車馬轔轔,人影幢幢。今日,正是決定這四百餘名新科貢士最終排名的殿試之日。

任長卿與謝玄此番並未回小院,而是直接宿在了積英巷盛府。一是盛宏堅持,言說府中更近皇城,方便早起;二來,盛家如今已視任長卿為女婿,自是方方面面都要照顧周全。

天還未亮透,盛府門前已是燈火通明。盛宏親自督促,看著任長卿和盛長柏(今日的明遠亦是明日的長柏呀!)整理衣冠。任長卿身著謝玄為他備好的那件月白長衫,外罩一件青色直裰,頭戴方巾,乾淨利落,氣質清俊,更顯挺拔。

盛宏面色凝重,雖極力掩飾,但仍能看出緊張之色。他反覆叮囑,聲音壓得低低的:“明遠,切記,殿試不同於春闈。策論雖重才學,但更重體例、書法,尤其是聖心所在。陛下親臨,天威咫尺,務必沉著冷靜,萬不可慌張。答卷時先審清題意,破題要準,立意要正,頌聖之辭不可少,但亦要有切實見解,切忌空泛激憤。筆墨務必工整,一筆壞字,足以讓十年寒窗付諸東流…”

他絮絮叨叨,將多年官場揣摩上意的心得和聽聞的殿試規矩傾囊相授,生怕遺漏半分。任長卿凝神靜聽,雖心中已有計較,但仍感念盛宏這番拳拳之心,一一點頭應下。

王氏也早早起來,指揮著僕役準備熱水、早點,忙得團團轉,口中不住唸叨:“可都檢查仔細了,筆墨紙硯都備齊了?暖袖可帶上了?殿裡陰冷,莫要凍著了手。”

盛家幾個小的,如蘭、明蘭也好奇地扒在廊下張望,她們身為書香門第自然明白殿試的具體意義,知道這是極厲害、極重要的事情,看向任長卿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而最惹人注目的,則是盛華蘭。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簇新的淺碧色衣裙,略施粉黛,俏生生立在廊柱旁,手中提著一個精巧的雙層食盒。見任長卿得空,她方才嫋嫋上前,將食盒遞過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明遠哥哥,這是我親自做的幾樣點心,都是頂飽又不易出水的。你帶著,若是等得久了,或是餓了,便墊一墊。”她頓了頓,臉頰微紅,聲音更低了,“還有…殿上時間漫長,千萬…少喝些水,免得…免得內急失儀,給官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這話說得委婉,卻是極為實在的關切。殿試過程漫長,從清晨入宮等候,到皇帝升座、發放試題、作答、收卷,往往需大半日,期間確是無法輕易離席。以往並非沒有考生因緊張或飲食不當而在金殿之上出醜的先例。

任長卿接過那尚帶著溫熱的食盒,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柔荑,兩人皆是一頓,迅速分開。他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與羞澀,心中暖意湧動,鄭重道:“多謝華蘭妹妹費心,長卿記下了。”

這溫情脈脈的一幕落在眾人眼中,自是各有心思。王氏笑得合不攏嘴,盛宏撫須點頭,盛長柏面露微笑。如蘭和明蘭在一旁偷偷嬉笑。然而,站在稍遠處陰影裡的盛墨蘭,卻是狠狠絞緊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閃過一抹嫉恨與不屑。

自那日任長卿被“捉”回盛家並簽下婚書的訊息傳開後,盛府上下大多是一片歡欣鼓舞。唯有林棲閣這邊,氣氛陰鬱。

盛墨蘭當時便氣得摔了一套茶具,跑到林噙霜處抱怨:“憑什麼?她盛華蘭一個和離歸家的婦人,竟能攀上今科第六的進士?那任長卿瞧著人模人樣,眼光竟如此不堪!放著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要,偏撿別人不要的!”

林噙霜心中亦是酸澀難平。她原以為盛華蘭經過袁家那一遭,已是殘花敗柳,再也尋不到什麼好人家,只能低就個尋常商戶或是小吏,沒成想竟峰迴路轉,被盛宏硬是塞給了前程大好的任長卿。這讓她感覺自己女兒墨蘭受到了莫大的輕視。

她摟著女兒,語氣酸溜溜地寬慰,也帶著自我安慰:“我的兒,你急什麼?且讓她風光幾日。那任長卿就算中了進士,也不過是個寒門出身,無根無基的。授官又能如何?還不是得外放出去,從個七品芝麻官做起,熬資歷,受苦受累,能不能回這東京城還兩說呢!說不定就被打發到哪個窮鄉僻壤去了,哪有在京中富貴逍遙?”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語氣也篤定起來:“你爹爹當初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吃了多少苦頭?你且看著,等我們家楓哥兒春闈高中了,你爹爹必定不留餘地地幫他打點,定能留在京中做個清貴的翰林官!到時候,我的墨兒自然要嫁入東京城的勳貴高門,做那風風光光的誥命夫人,豈是外放官員的家眷能比的?”

盛墨蘭聽著母親的描繪,想象著自己將來鳳冠霞帔、嫁入侯府公卿之家的場景,再看盛華蘭和任長卿,便覺得他們也不過如此,心中那口鬱氣總算稍稍平復,轉而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兄長盛長楓身上,篤信他必能一鳴驚人,壓過任長卿一頭。

就在林噙霜母女沉浸於自家未來的臆想之中時,任長卿與謝玄已在盛家眾人的殷殷目光和祝福中,登上了馬車,朝著皇城方向駛去。

抵達宮門外時,天色已然微明。巍峨的宮牆在晨曦中透出莊嚴與肅穆。宮門前廣場上,數百名新科貢士已匯聚於此,皆是青衫方巾,人人臉上都帶著激動、緊張與期待。相識之人互相低聲打著招呼,寒暄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競爭與鄭重。

任長卿與謝玄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冠,便欲尋個位置靜靜等待。忽然,身後有人輕輕拍了一下任長卿的肩膀。

任長卿詫然回頭,卻見一張帶著驚喜笑容的有點兒熟悉的中年男子面孔。面容周正,眼神明亮,穿著雖普通卻乾淨整潔。

“這位兄臺,可是揚州任長卿任明遠?”那人笑著拱手問道。

任長卿回禮:“正是在下。不知兄臺是…”

“哈哈,果然是任賢弟!在下徐州黃皓,字崇明!還記得我不,那日在徐州為謝文昌公子送行的人。”那年輕人笑容更盛,語氣熱絡,“春闈放榜那日,人山人海,為兄遠遠瞧見賢弟名列前茅,真是敬佩萬分!只是當時無法近前道賀。”

黃皓?任長卿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頓時想了起來——這不正是當初在徐州,對謝玄那首《水調歌頭》推崇備至的那個狂熱“粉絲”嗎?

“原來是黃兄!失敬失敬!”任長卿也笑了,“黃兄今科也高中了?恭喜恭喜!”

“僥倖,名次靠後,比不得賢弟第六名的風采。”黃皓謙虛了一句,隨即眼神發亮,迫不及待地壓低聲問道:“任賢弟,冒昧問一句,您與那位‘謝文昌’謝大家是…?”

任長卿心下明瞭,果然是衝著表兄來的。他笑道:“文昌正是在下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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