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襲路》第121章 則誠定親 仲懷喪父(1)

作者:抽煙吹口哨·11個月前

翰林院又迎來了一批新面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新任庶吉士盛長柏。他身著嶄新的青色官袍,雖面容尚帶幾分年輕人的青澀,但眉宇間的沉穩持重已頗有幾分風範。任長卿如今在翰林院中也算得上是“老人”了,見到自家二舅子,少不得要端出前輩的架子,與其他幾位新晉翰林一同,好生訓誡勉勵了一番。無非是些“兢兢業業”、“勤勉王事”、“恪守清規”之類的套話,但由深受官家器重的任侍讀口中說出,分量自是不同。

同僚們皆知盛長柏與任長卿的郎舅關係,又見任長卿對這位內弟多有提點照拂,對盛長柏自然也客氣幾分。盛長柏秉性端方,不驕不躁,謹守規矩,很快便融入了翰林院嚴謹而略顯清寂的氛圍中。

這日,任長卿正與幾位同僚在翰林院書庫中埋首編修前朝史錄,不覺已是月上柳梢。宮中值夜的內侍悄步進來,低聲在任長卿耳邊稟報了幾句。任長卿聞言,臉色微變,手中的硃筆頓了頓,墨跡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陰影。他定了定神,與同僚交代幾句,便匆匆告假出宮。

回到積英巷府中,盛華蘭已焦急地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官人,你可算回來了!顧家……出大事了!”

原來,顧廷燁外室朱曼娘之事,終究紙包不住火。那朱曼娘或是自覺前途無望,竟鬧到了餘老太師府上,將顧廷燁已有外室並一雙兒女之事抖落得人盡皆知。餘老太師府何等門第,豈能容忍未來孫女婿有此等汙點?原本議定的與餘嫣然的婚事被老太師以徐嫣然從小有定親為由自然告吹。餘家方大娘子和餘嫣紅的父親為了貪圖顧廷燁的天價娉禮與寧遠侯府為挽回顏面,倉促間又想與餘家三姑娘餘嫣紅議親,但條件便是要顧廷燁徹底處置乾淨外室之事。

然而,顧廷燁性情剛烈,雖知此事於禮不合,卻對朱曼娘尚有幾分情義,更捨不得一雙兒女,堅決不肯依言將她們“打發”了。為此,他與父親寧遠侯顧偃開爆發了激烈的衝突。盛怒之下,顧偃開舊疾復發,竟被氣得吐血,臥床不到一日,便撒手人寰。

這突如其來的鉅變,將顧廷燁徹底擊垮。他不僅瞬間失去了父親,更被繼母小秦氏及一眾族人口誅筆伐,指認他是氣死生父的逆子,不容辯解便被逐出了顧家,連在靈前盡孝的資格都被剝奪。

任長卿聽罷,心中暗歎一聲“果然如此”。他知顧廷燁此刻定然悲痛欲絕,立即吩咐備車,又讓人去告知剛下值的盛長柏,二人一同趕往甜水巷顧廷燁的住處。

小院寂靜,與寧遠侯府那邊的喧鬧喪儀形成鮮明對比。只見顧廷燁一身粗麻孝服,未戴冠,頭髮略顯凌亂,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背影蕭索,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往日那個神采飛揚、豪氣干雲的顧二郎,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任長卿與盛長柏放輕腳步走上前,低聲喚道:“仲懷……”

顧廷燁緩緩抬起頭,雙眼紅腫,佈滿血絲,看到是他們,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他猛地站起身,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緊緊抱住了任長卿和盛長柏,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嘶啞悲切:“明遠!則誠!我沒有父親了……我失去了這世上最親的人……我以後……我以後就是沒有爹孃的孩子了……”

任長卿心中一酸,想起自己前世父親病逝時的痛楚,那種天塌地陷的感覺至今記憶猶新。他輕輕拍著顧廷燁顫抖的脊背,沒有說什麼“節哀順變”的空話,只是任由他宣洩著撕心裂肺的悲痛。盛長柏亦是面露戚容,默默陪著。

顧廷燁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從與父親的爭執,到父親的驟逝,再到被家族無情地驅逐,字字句句都浸透著悔恨、委屈與絕望。“他們……他們不讓我送父親最後一程……還說是我害死了父親……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他語無倫次,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任長卿等他哭聲稍歇,才沉聲道:“仲懷,我已在府外設了路祭。你……可願隨我悄悄前去,遙遙地磕個頭,送侯爺一程?”盛家雖也設了路祭,但目標太大,容易被顧家人發現。任長卿特意選了個相對僻靜處,還命人準備了屏風。

顧廷燁抬起淚眼,茫然中帶著一絲希冀:“明遠……我……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任長卿語氣肯定,“為人子者,送父親最後一程,是天經地義之事。侯爺若在天有靈,見你如此,也會欣慰的。”他頓了頓,又道,“仲懷,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侯爺定然不希望你就此消沉。你還有昌哥兒和容姐兒,他們還需要你這個父親。”

盛長柏也勸慰道:“姐夫說得是。仲懷,為了孩子們,你也需振作起來。”

顧廷燁聞言,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眼神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和堅定:“對……我還有昌哥兒和容姐兒……我不能倒下去!明遠,帶我去!我要送父親!”

任長卿安排妥當,將顧廷燁帶到設好路祭的地方。一道屏風巧妙地擋住了大部分視線。當寧遠侯府的送葬隊伍緩緩經過時,顧廷燁躲在屏風後,望著那具沉重的棺槨,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隊伍遠去後,他才從屏風後走出,朝著隊伍消失的方向,重重地、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頭都磕得地面悶響,彷彿要將所有的愧疚、悲痛與告別都融入其中。

回到甜水巷小院,任長卿和盛長柏陪著顧廷燁喝酒。都說心情鬱結之人易醉,果然,幾杯烈酒下肚,還沒等任長卿和盛長柏有何感覺,顧廷燁便已醉得不省人事,伏在桌上,口中猶自喃喃喊著“父親”。這真是酒未醉人人自醉。

任長卿和盛長柏將顧廷燁扶到榻上,交給一直憂心忡忡的常嬤嬤照料。臨走前,任長卿特意將常嬤嬤喚到一旁,低聲叮囑道:“嬤嬤,仲懷如今遭此大變,心情激盪,有些事恐難顧及。您是老成之人,務必看緊昌哥兒和容姐兒。如今顧家回不去,就怕……有些人會起了別樣心思。”他未明說,但意指朱曼娘。

常嬤嬤本就對朱曼娘心存疑慮,覺得此女心術不正,聞言立刻點頭,低聲道:“任大人放心,老身曉得輕重。哥兒和姐兒是老身的命根子,斷不會讓他們有絲毫閃失。”

任長卿嘆了口氣,他知道以顧廷燁目前的情緒和對朱曼娘殘存的情分,自己若直接說朱曼孃的不是,很可能會引起反感,甚至傷及兄弟情誼。有些提醒,只能點到為止,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與盛長柏離開甜水巷,夜色已深。兩人默默走著,心中都沉甸甸的。權勢煊赫的寧遠侯府,內裡竟是如此不堪;而看似灑脫不羈的顧廷燁,揹負的身世之苦竟如此深重。這東京城中的繁華之下,不知隱藏著多少悲歡離合。

“則誠,”任長卿忽然開口,“日後在朝為官,除了謹言慎行,這家宅之內,亦需清明啊。”

盛長柏鄭重地點了點頭:“姐夫教誨的是。長柏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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