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小心!”柳青璇驚呼,但她距離稍遠,救援不及。
林牧強提一口真元,想要攔截,卻被那主魂鬼影死死纏住。
眼看齊正陽就要斃於幡下,一直在旁虎視眈眈的那名黑袍人也獰笑著撲上,配合幽無涯,鬼爪掏向齊正陽後心。
就在這萬分危急之際——
一直盤膝療傷的劉雲軒,猛然睜開了雙眼!眼中赤金與混沌之色一閃而過。
他放在墨心背心的雙掌並未離開,但周身氣息卻驟然攀升。並非境界突破,而是對地火元珠和新生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種全新的層次。他左掌依舊貼著墨心背心,溫和的混沌之力源源不斷渡入,引導著她體內狂暴衝突的力量,使其勉強維持在一個脆弱的平衡,但墨心依舊昏迷,只是臉色稍緩。而他的右手,卻並指如劍,朝著幽無涯和那黑袍人的方向,隔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縷凝練到極致、不過髮絲粗細、呈現出淡淡混沌色澤的火焰細絲,自他指尖悄然射出。這細絲速度不快,卻彷彿能穿透空間,無視了距離,在幽無涯的鬼頭幡黑芒及體之前,後發先至,輕飄飄地“點”在了那道黑芒的尖端。
嗤——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水中。那威勢驚人的黑芒,竟被這縷纖細的火焰細絲從中“點燃”,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消融!火焰細絲沿著黑芒逆流而上,直撲幽無涯持幡的手!
幽無涯駭然失色,他從這縷不起眼的火焰細絲上,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那並非單純的火焰灼熱,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彷彿能“調和”萬物也“湮滅”萬物的規則之力!他怪叫一聲,當機立斷,猛地切斷與那道黑芒的大部分聯絡,鬼頭幡向旁急撤。
饒是他反應快,那縷混沌火焰細絲依舊擦過了幡面邊緣。只見那堅硬無比、祭煉了無數生魂的鬼頭幡幡面,竟如同被無形之刃劃過,邊緣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其上纏繞的陰魂厲魄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瞬間消散小半,幡面靈光都黯淡了許多。
幽無涯如遭重擊,心神相連的法器受損,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看向劉雲軒的目光充滿了驚駭與怨毒。
而那道混沌火焰細絲在“點燃”部分黑芒、擦傷幡面後,似乎耗盡了力量,悄然消散。
劉雲軒臉色一白,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心神與新生力量。但他目光冰冷,看向另一名撲向齊正陽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被他目光一掃,如同被洪荒兇獸盯上,遍體生寒,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一滯之間,緩過氣來的齊正陽怒吼一聲,將手中扣著的幾張雷符全部扔出!噼啪炸響,雷光閃耀,雖未能重創那黑袍人,卻也將其逼退。
劉雲軒的突然出手,震懾全場!連那頭瘋狂的三首毒火鱷,似乎也感應到那混沌火焰的奇異波動,三顆頭顱不安地晃動著,沒有立刻再次攻擊。
“小子……你……”幽無涯又驚又怒,死死盯著劉雲軒,尤其是他依舊貼在墨心背心的手掌,以及墨心身上那稍微平穩了一絲的氣息,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肌肉抽搐,“你在給她療傷?還能分心禦敵?!”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小子對力量的掌控竟到了如此精微的地步?一邊以自身為媒介,引導調和墨心體內狂暴的陰陽之力,一邊還能分出如此凌厲的一擊?雖然只是一擊,但其中蘊含的意境,讓他這築基大圓滿、半步金丹的修士都感到心悸。
劉雲軒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看著他,同時加快了對墨心體內力量的引導。他必須儘快穩住墨心的傷勢,否則久守必失。
然而,墨心體內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那縷混沌本源像是一把鑰匙,暫時“開啟”了狂暴衝突的兩股力量,讓它們不再激烈對撞,但卻使得兩股力量更加“活躍”,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經脈中奔騰衝突,尋求著新的平衡點,或者說,是新的“主導權”。這個過程極度危險,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碎,香消玉殞的下場。
就在劉雲軒全力疏導,幽無涯驚疑不定,其他人抓緊喘息之機時,異變再生!
熔湖中心,那株地心火蓮曾經紮根的半赤半黑礁石,在火蓮消失、混沌本源被取走後,一直靜靜沉寂。此刻,卻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礁石表面,那些赤金與幽藍交織的天然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扭曲、蔓延、發光!
整個熔湖,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赤金色的地火岩漿與灰黑色的陰蝕漿流,同時變得更加狂暴,如同沸騰一般,瘋狂地朝著那塊礁石所在的位置湧去、匯聚!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彷彿沉睡了萬載的氣息,緩緩自那礁石之下,甦醒過來。
赤金火靈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帶著驚惶與警告的尖銳長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