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火靈那聲尖銳淒厲、充滿驚惶的長鳴,如同利劍刺破熔湖上空的混亂喧囂,讓激戰中的所有人心臟猛地一縮。
眾人不由自主地望向熔湖中心那塊正在劇烈震動、散發出古老磅礴氣息的半赤半黑礁石。
只見那礁石表面的天然紋路,此刻已不再是簡單的赤金與幽藍交織,而是如同活物般扭動、蔓延,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光芒。赤金色的光芒熾熱灼烈,彷彿濃縮了此地所有的地火精華;幽藍色的光芒冰寒刺骨,凝聚了最精純的陰蝕寒氣。兩色光芒並未像之前那樣衝突湮滅,反而如同兩條被喚醒的巨龍,彼此交纏,順著礁石上玄奧的軌跡盤旋上升,隱隱構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圖案。
隨著圖案逐漸清晰,整個熔湖的異變更加駭人。彷彿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周圍方圓百丈內,所有沸騰翻滾的赤金岩漿與灰黑蝕流,都開始加速朝著這塊礁石匯聚。岩漿與蝕流在礁石周圍形成兩個巨大的漩渦,一個赤紅灼目,一個漆黑如墨,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空氣中狂暴的冰火靈氣也被瘋狂抽取,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風暴,灌入那礁石上越來越亮的雙色光紋之中。
“這……這是……”齊正陽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地脈交匯之眼……真的有靈?!古籍殘篇所載竟是真的?此地極陽極陰之力對沖無數歲月,竟孕育出了……地脈之靈?!”
“地脈之靈?”林牧揮劍盪開一道因靈氣暴動而濺射過來的岩漿,眉頭緊鎖,他出身不凡,卻也未曾聽過如此奇物。
幽無涯也暫時停下了攻擊,驚疑不定地望著那異變的礁石,以及礁石上越來越強的氣息。那股氣息古老、蒼茫、厚重,彷彿承載著大地的脈動,又蘊含著冰火兩極的暴烈,讓他這築基大圓滿的修士都感到陣陣心悸,靈魂深處傳來本能的顫慄。這絕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氣息!
“吼——!”那頭三首毒火鱷的反應最為劇烈。它似乎對那礁石散發出的氣息感到極度的恐懼與……渴望?六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光芒越來越盛的礁石,中間那顆被陰蝕完全侵蝕的頭顱發出不安的低吼,左右兩顆頭顱也停止了噴吐,龐大的身軀微微伏低,做出戒備又似乎想撲擊的姿態,顯得矛盾而焦躁。
劉雲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正處在為墨心疏導體內暴走力量的關鍵時刻,那縷混沌本源之力如同橋樑,勉強溝通著她體內涇渭分明、激烈衝突的至陽與至陰之力,讓它們不再蠻橫衝撞,轉而開始一種緩慢而危險的、尋找新平衡點的流動。這個過程如同在懸崖上走鋼絲,容不得半點打擾。可眼下,這地脈之靈的甦醒,引動了整個熔湖的根基靈氣,勢必會打破此地脆弱的能量環境,屆時外部能量劇烈變化,必定會引動墨心體內本就不穩的力量徹底失控!
“前輩!”劉雲軒一邊竭力維持著對墨心體內力量的引導,一邊焦急地看向空中盤旋的赤金火靈。火靈此刻顯得異常焦躁,不斷髮出短促的清鳴,雙翅急促扇動,似乎想靠近那礁石,又似乎極度恐懼,只是在礁石周圍盤旋,不敢真的靠近。
赤金火靈聽到劉雲軒的呼喚,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懷中氣息稍穩但依舊昏迷的墨心,眼中靈光閃爍,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它清嘯一聲,雙翅猛地一扇,無數赤金色的火焰翎羽如同流星般落下,卻不是攻擊任何人或獸,而是紛紛揚揚,落向那匯聚而來的岩漿與蝕流漩渦,試圖干擾、減緩其匯聚的速度。
然而,它的力量與整個熔湖地脈的力量相比,如同螳臂當車。火焰翎羽落入漩渦,只是激起點點漣漪,便被狂暴的地火與陰蝕之力吞噬、湮滅,根本無法阻止那越來越龐大的漩渦形成和礁石上越來越強的氣息復甦。
“沒用的……”幽無涯看著火靈的舉動,又看了看那氣息越來越恐怖的礁石,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與貪婪,“地脈之靈甦醒,必伴生地脈核心精華!若能得之……勝過十株地心火蓮!”他猛地看向劉雲軒,尤其是劉雲軒胸口微微發光的地火元珠,又看向昏迷的墨心,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升起。
“小子!把你身上的地火元珠,還有這女娃交給本座!或許本座大發慈悲,饒你們不死!”幽無涯厲聲喝道,同時身形緩緩向側方移動,鬼頭幡黑氣繚繞,鎖定了劉雲軒,也隱隱防備著那甦醒中的地脈之靈和發狂的毒火鱷。“此地即將大變,唯有本座知曉一處相對安全的古陣節點,可暫避鋒芒!否則,等這地脈之靈徹底甦醒,引動整個地脈暴動,你們所有人都要灰飛煙滅!”
他這話半真半假,地脈之靈甦醒確實會引發大災,但他所謂的“安全節點”是否存在,只有天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在混亂徹底爆發前,奪走劉雲軒身上的地火元珠和可能蘊含混沌本源氣息的墨心!
“放屁!”齊正陽怒斥,“幽冥殿妖人,也配談安全?劉小友,切莫信他!”
林牧和柳青璇也齊齊上前一步,擋在劉雲軒和墨心前方,劍鋒與絲帶指向幽無涯,意思不言而喻。
劉雲軒對幽無涯的話充耳不聞,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引導墨心體內力量上。他能感覺到,隨著外界地脈靈氣的劇烈波動,墨心體內的兩股力量又開始躁動不安,那縷作為橋樑的混沌本源之力也隱隱有不穩的跡象。他必須加快速度,至少要在災難徹底爆發前,為墨心建立起一個初步的、哪怕脆弱的平衡!
他不再理會外界紛擾,全力催動地火元珠,將自己對冰火之力的那絲新感悟,融入引導之中。他不再試圖強行壓制或疏導,而是嘗試著模擬那礁石上雙色光紋流轉的韻律,引導墨心體內的至陽之力與幽冥掌毒的至陰之力,也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執行,試圖讓它們自行尋找一個“相處”的模式。
這個方法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墨心體內奔湧衝突的力量,在接觸到這種帶著奇異韻律的引導後,稍稍平復了一些,雖然依舊狂暴,但至少不再橫衝直撞。她眉心的蓮花印記再次微微亮起,赤藍兩色光芒交替閃爍的頻率,似乎與那礁石上光紋流轉的頻率,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就在這時,異變達到了頂峰!
轟隆隆——!
那半赤半黑的礁石,在吞噬了海量的地火與陰蝕之力後,終於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整個礁石轟然炸裂!不,不是炸裂,而是從內部,一道難以形容的、由赤金與幽藍兩色光華交織而成的巨大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直徑超過十丈,直衝熔湖上方的岩層,將上方那些灰黑色的陰蝕裂隙都照亮、衝散。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甦醒,以光柱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咔咔咔——!
眾人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開裂,赤紅的岩漿和灰黑的蝕流如同掙脫束縛的怒龍,從四面八方、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整個熔湖空間,彷彿末日降臨。
“地脈之靈……甦醒了!”齊正陽面無人色,喃喃道。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龐大的、介於虛實之間的影子在緩緩凝聚。那影子似龍非龍,似蟒非蟒,通體一半赤紅如火,一半幽藍如冰,兩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一隻燃燒著熾烈的金紅色火焰,一隻則是一片冰封萬古的深藍。它只是靜靜地存在於光柱中,散發出的氣息,就讓所有人靈力運轉滯澀,呼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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