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神識“看”到了第七層。這裡的井道驟然開闊,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並非深不見底的井口,而是一個直徑數丈的、如同漩渦般緩緩旋轉的暗紅色岩漿池!池中岩漿粘稠如血,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散發出令人神魂欲融的恐怖高溫,那便是“火眼”,地肺火脈的一處宣洩口!純粹至極的至陽火力,便是從這裡噴薄而出。
而就在這岩漿池邊緣,一塊凸起的、通體赤紅如晶的岩石上,一株蓮花靜靜綻放。蓮高三尺,亭亭玉立,三片蓮葉如同最上等的紅玉雕琢,晶瑩剔透,脈絡中彷彿有赤金般的液體在緩緩流動。蓮莖筆直,宛如琉璃。最引人注目的,是蓮心處那枚拳頭大小、呈深紫色、表面有九道天然金色紋路的蓮蓬!蓮蓬飽滿,隱約可見其中有三點璀璨如星辰的金光,透過蓮蓬皮微微透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至陽精華波動!
“地心火蓮!蓮子已成!而且……是三顆!”劉雲軒心頭劇震,狂喜幾乎要湧出。看那蓮子的光澤和波動,顯然已經成熟,甚至可能隨時脫落!難怪火元長老敢在這時開爐,引動火力,想必也是確認蓮子已成,短期內不會脫落,才敢如此。
然而,他的狂喜很快被眼前的景象澆滅。那株火蓮並非無主之物,在它上方,懸浮著三面巴掌大小、呈品字形排列的赤金色令牌。令牌上符文閃爍,垂下道道赤金光幕,將火蓮牢牢護在其中。光幕上流動的符文,與外面“九炎封靈陣”的氣息隱隱相連,顯然是陣法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專門守護火蓮的禁制!
不僅如此,在岩漿池周圍,還趴伏著三頭體型龐大、形似蜥蜴、渾身覆蓋著暗紅色晶甲的火煞精怪!它們閉目假寐,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期的程度!它們顯然是藉此地濃郁火力修煉,同時也無形中成為了火蓮的守護者。
“三面‘離火護靈令’,三頭金丹期火煞……”劉雲軒心頭沉重。這防護力量,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大數倍!就算玄塵子願意幫他,想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取走蓮子,也幾乎不可能。強行破禁,必定觸發警報,驚動火元長老和那三頭火煞,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神識不敢久留,那三頭火煞似乎對細微的靈力波動極其敏感。就在他準備撤回神識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在火蓮紮根的那塊赤晶岩石底部,靠近岩漿池的背陰面,似乎有一片區域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呈現一種暗沉的紫黑色,而且……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靈力波動從中傳出。
“那是……”劉雲軒心中一動,正想仔細探查,忽然,一股狂暴灼熱的神識掃過,是火元長老在操控火力淬鍊法寶的間隙,習慣性地掃視火蓮狀況!
劉雲軒嚇得魂飛魄散,附著在龜甲殘片波動上的那縷神識瞬間如潮水般收回,龜甲殘片也被他迅速塞回懷中,氣息收斂到極致。
“嗯?”火元長老似乎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地火的異樣波動,但仔細探查時,那波動已消失無蹤。他皺了皺眉,目光如電,掃過觀禮人群,又在火蓮方向停留片刻,確認禁制和火煞無異動,這才哼了一聲,以為是地火波動引起的錯覺,繼續專注於淬鍊。
劉雲軒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好險!若是被火元長老發現他窺探火蓮,後果不堪設想。他不敢再有任何異動,裝作被淬鍊景象震撼,認真觀看起來,心中卻翻騰不息。
火蓮子確已成熟,就在眼前。但防護森嚴,幾乎無從下手。岩石底部的異常,又是什麼?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為?
與此同時,在地火殿外圍,那處廢棄的引水渠附近。
趙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渠邊。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掐動法訣,在渠邊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上按了幾下。青石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洞口,陰冷潮溼的氣息從中瀰漫出來。
趙昆閃身而入,洞口隨即閉合。通道向下延伸數十丈,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那名黑袍人早已等候在此。
“如何?”黑袍人嘶啞的聲音響起。
趙昆躬身,臉上帶著一絲諂媚和興奮:“回稟尊者,一切順利。那劉雲軒果然被玄塵子帶入了熔心井觀禮。開爐淬寶,地火波動劇烈,正是絕佳時機!‘沉陰鐵’和‘蝕靈沙’已按照您的吩咐,混入修補引水渠舊陣的材料中,由錢貴帶人佈置在了指定位置,與原有的‘癸水鎖靈陣’殘基結合,形成了‘陰蝕斷脈引’。只待子時陰氣最盛之時,啟動陣法,便能短暫截斷流向黑水牢第七區支脈的地火靈力,並引動少量陰穢之氣倒灌,製造混亂。屆時,劉雲軒為表‘忠心’與‘能力’,定會前去查探,我們便可……”
“很好。”黑袍人打斷他,聲音聽不出喜怒,“東西呢?”
趙昆連忙從懷中取出那個從丹殿弟子周平處得來的小玉瓶,雙手奉上:“這是您要的‘幻魂引’,無色無味,可溶於任何液體、氣體之中,能令人產生短暫幻覺,心神失守,靈力運轉滯澀。已試驗過,對築基修士效果顯著,即便對金丹修士也有一定影響,且事後難以查證。”
黑袍人接過玉瓶,開啟嗅了嗅,滿意地點點頭:“做的不錯。記住,子時啟動陣法後,你的任務便是製造混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地火波動。剩下的事,本尊自會處理。此事若成,不僅‘陰髓丹’的後續功法給你,尊者還有重賞。若再出紕漏……”
“尊者放心!屬下肝腦塗地,定不辱命!”趙昆連忙表忠心。
黑袍人不再言語,身影如同融化在陰影中,消失不見。
趙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貪婪。劉雲軒,這次看你怎麼死!只要辦成此事,得到後續功法和賞賜,突破金丹中期指日可待,到時在刑殿地位水漲船高,甚至……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風光無限的前程,卻不知,他的一切舉動,早已落在另一雙眼睛的監視之下。石室頂部,一塊與岩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影遁符”微微一閃,將剛才的對話景象,原封不動地傳遞了出去。
熔心井第一層,開爐淬鍊已接近尾聲。九道火龍虛影吸收了足夠的至陽火力,變得凝實無比,鱗甲爪牙清晰可見,氣息也攀升到了頂點。隨著火元長老一聲暴喝,九條火龍長吟一聲,紛紛投入下方那已被淬鍊得通體赤金、光華萬丈的“九龍神火罩”中。
轟!
爐蓋徹底掀開,一道粗大的赤金光柱沖天而起,撞在陣法光幕上,激起漫天流火。光柱中,一尊造型古樸、表面九龍盤繞、散發著恐怖高溫與威嚴氣息的赤金罩子緩緩升起,九條龍紋彷彿活了過來,在罩體表面遊走不定,龍口噴吐著絲絲金色火焰。
“成了!哈哈哈哈!”火元長老仰天大笑,聲震四野,充滿了無盡的喜悅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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