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把頭不必多禮。本官初到,隨便看看。”
何明風和氣道,目光掠過繁忙的碼頭,“看來近日漕務甚是繁忙。”
“回大人,正是趕著北上最後一批漕糧,還有南邊來的年貨,各處商貨都擠在這時候。”
劉把頭答道,“兄弟們都是三班倒,日夜不停。”
何明風點頭,邊走邊問了些漕糧驗看、裝卸流程、力夫工錢、碼頭維護等實務問題。
劉把頭應答如流,顯得極為熟稔,但涉及具體數目、分成等關鍵處,便含糊帶過。
或推說“這都是範三爺和大賬房統管,小的只負責帶人幹活”。
正說著,前方一陣小小的騷動。
只見一群漕工圍在一起,中間似乎有人爭執。
劉把頭臉色微變,告了聲罪便要過去。
何明風道:“一起去看看。”
走近才看清,是一個年輕漕工和一個貨棧管事模樣的人正在拉扯一個麻袋。
年輕漕工滿臉通紅:“這袋米明明溼了底,分量也不對,怎麼能算整袋工錢?”
那管事不耐煩:“溼了點而已,曬曬就好!規矩就是按袋算!你想壞規矩?”
周圍漕工議論紛紛,有附和年輕漕工的,也有勸他“算了,別惹事”的。
劉把頭分開眾人,沉著臉:“吵什麼?怎麼回事?”
年輕漕工像見到救星,連忙訴說。
原來這批漕米中有些袋子在轉運時沾了河水,底層潮溼,重量增加,但米可能受損。
按碼頭不成文的規矩,這種“水袋”工錢要打折,且需單獨標記處理。
但這貨棧管事想混在好袋子裡一併計算,省事也省錢。
劉把頭檢查了一下麻袋,底部的確潮溼。
他轉頭盯著那管事,眼神銳利:“張管事,咱們碼頭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水袋’七折算,單獨堆放。你想糊弄我兄弟?”
張管事有些訕訕:“劉把頭,這不是趕時間麼……一點小事……”
“小事?”
劉把頭聲音提高,“今天溼袋算整袋,明天破袋算好袋,後天的規矩還要不要?”
“弟兄們流汗賣力氣,該得的就得給足!不該得的,一釐也不能多佔!”
“這是三爺立下的鐵規矩!誰壞了規矩,就是跟我劉大洪過不去,跟三爺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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