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微微前遞,冰冷的金屬反光映在蝦頭和小五慘白的臉上,兩人被這股威壓壓得大氣都不敢喘,連滾帶爬地從鋼架庫房裡往外挪。
小五腿腳發軟,腳下一滑,重重摔在滿地鐵屑上,手掌被鋒利的金屬碎屑劃開一道血口子,疼得他倒抽冷氣,卻不敢發出半點哀嚎,慌忙撐著地面爬起身。蝦頭連忙拽住他的胳膊,頭也不敢回,只一個勁點頭哈腰:“我們這就走,立刻就走,再也不來這片山林,求老闆高抬貴手。”
兩人神色慌張,連滾帶爬出了這小屋,跑出三五十六後,蝦頭把小五拉住。
“小五,你不覺得這個老頭有點面熟嗎?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也是覺得面熟,不知道是在哪裡見過。”
“你說,這老頭怎麼會有槍,那麼晚了,來這裡幹嘛?他那口袋那麼大,看他表情,挺沉的,裡面肯定有貨。”
“蝦頭,你想幹嘛?”
蝦頭蹲下身,藉著林間斑駁的月光,盯著鋼架小屋的方向,壓低嗓子眼底翻湧著貪念,伸手拍了拍小五還在滲血的手掌,全然不顧同伴傷口的劇痛。
“幹嘛?傻子才就這麼空手走。他手裡是有槍沒錯,可咱們倆就這麼灰溜溜跑路,回去依舊要被青哥的人追債堵截,十多萬的窟窿不填不上,咱倆能躲哪裡去?”
蝦頭往樹幹後縮了縮身子,目光死死鎖定那間亮著微光的鋼房,“你剛才沒瞧見?他揹包沉甸甸的,暗格裡還有電子密碼保險櫃,裡面肯定有貨,隨便撈一點,咱們倆就能還清賭債,遠走高飛。”
小五臉色發白,下意識回頭望向小屋方向,槍口對準自己的寒意還刻在骨子裡,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他手裡有真槍,剛才那架勢可不是嚇唬人,咱們貿然回去,弄不好直接挨槍子,把命搭進去太不值了。”
“你就是膽子太小。”蝦頭嗤了一聲,眼珠飛快打轉,盤算著歪主意。
“他方才只是拿槍逼我們離開,並沒有直接動手殺人,說明他不想鬧出人命引來警察。咱們不正面硬剛,繞到屋後去,他一門心思守著正門,根本留意不到後方。趁著他注意力全在保險櫃上,咱們偷偷摸進去搶點貨就跑,得手立刻鑽進深山密林,他就算開槍,黑夜裡也很難打中咱們。”
小五看著掌心不斷滴落的鮮血,又想起賭場債主青哥兇狠的手段,被逼到絕境的惶恐和一夜暴富的貪婪開始在心底拉扯,遲疑地咬了咬下唇:“可萬一被他發現了呢?那把槍可不是鬧著玩的。”
“富貴險中求,橫豎都是死,搏一把還有活路。”蝦頭伸手拽住小五的胳膊,強行把他拉到側面低矮的灌木叢後面,抬手示意他壓低身形。
“咱們從這裡悄悄摸過去,不要發出半點聲響。他現在肯定動那個鐵匣子,咱們偷摸過去,他一個老頭,咱瞅個機會上去,就……”
蝦頭做了個砸的動作,眼神狠辣,那股子戾氣,讓小五心頭一顫。
“蝦頭,這殺人,咱可別動念頭。”
“誰說要殺了他,敲昏他,拿了東西就走,那輛車也值點錢,油門一踩,他能追得上?”
“媽的,那就搏一搏,形勢不對就跑。”
兩人對視一眼,心下拿定主意。
林間夜風吹得松針簌簌作響,裹挾著草木潮溼的寒氣,貼在兩人皮膚上。
蝦頭半弓著身子,撥開擋在身前帶刺的灌木叢,枯枝刮破衣袖,在小臂劃出幾道紅痕,他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鎖在前方鋼架小屋的輪廓上。
小五跟在身後,受傷的手掌攥得死死的,鮮血浸透掌心,黏膩地沾著泥土碎石,每挪動一步,傷口撕裂般的痛感都在提醒他眼前的兇險,可一想到青哥手下討債人拳打腳踢的模樣,終究還是咬牙跟上了同夥的腳步。
屋內,劉鐸已經走到嵌著電子密碼暗格的牆體跟前,
他將手槍別在腰後,單手拉開揹包拉鍊,準備先清點暗格裡的物件,優先把幾份股權檔案貼身收好。厚重的黑色揹包擱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落地聲,在寂靜的庫房裡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的是,蝦米,小五倆人已經摸到了門口,電筒光照進保險櫃,裡面的金條閃閃發光,讓門外的小五,蝦米雙眼發亮。
劉繹快速把東西裝進包內,起身彎腰提包之時,兩人抓住機會,雙雙撲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