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7軍軍長在給黃煥然的戰報裡寫道:隆化已克,偽滿軍俘敵280餘人,繳獲步槍300餘支。我軍傷亡輕微,正向灤平方向推進。
北路。
多倫以北八十里,東北挺進軍和騎兵第11師、第12師在凌晨六時同時出發,沿塞外草原向經棚方向推進。
馬秀芳騎著他那匹老青馬走在隊伍中間,裹著那件打了七八個補丁的老羊皮襖,嘴裡叼著菸斗。晨風從西邊刮過來,捲起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老將軍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目光像鷹一樣銳利。
奇俊峰的騎兵第12師走的是左翼,全師成四路縱隊在雪原上行進。奇俊峰騎著一匹黑色蒙古馬,穿一件深藍色蒙古袍,外面套著繳獲來的日軍軍用皮大衣,腰間別著兩支二十響駁殼槍。她身後跟著兩名衛兵,都是她的族人,也都是女兵。馬鞍上掛著馬刀,刀鞘上鑲著銀飾,在晨光裡閃著一道道亮光。
上午十時,馬秀芳的前鋒部隊在經棚以西約三十里處遭遇了一支偽滿軍騎兵巡邏隊。偽滿軍騎兵大約百餘人,正在一處乾涸的河床裡避風,被東北挺進軍的偵察騎兵發現後,雙方立刻交火。
馬秀芳聽到前頭的槍聲,拿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對傳令兵說:“告訴奇師長,右前方偽滿軍騎兵,讓她從側翼給我兜上去。”
奇俊峰接到命令,在馬上直起身子,用蒙語朝身後的騎兵們喊了幾句。騎兵們發出震天的吼聲,馬刀出鞘,黑壓壓地衝了過去。馬蹄踏在雪原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捲起的雪霧遮天蔽日。
河床裡的偽滿軍騎兵看見側面湧來的蒙古騎兵時,徹底慌了。有人手忙腳亂地想上馬逃跑,有人直接跪在地上舉手投降。
奇俊峰衝在最前面,策馬越過河床邊緣時,戰馬騰空而起,在雪霧中劃了一道弧線。落馬時她一槍打翻了一個正想舉槍射擊的偽滿軍軍官,隨即勒住馬,環顧四周,河床裡的偽滿軍已經全部被繳了械。
馬秀芳騎馬趕過來,看著河床裡蹲了一地的俘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用菸斗敲了敲馬鞍,對奇俊峰說了一句簡短的稱讚,然後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下午三時。
豐寧通往承德的公路上,潰退的日軍殘部正沿著公路向東逃竄。他們的指揮官在炮火準備時就被炸死了,副指揮官在潰退途中被自行火炮的炮彈擊中,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潰兵們三三兩兩地沿著公路跑,有的丟了槍,有的連鞋都跑掉了,光著腳踩在凍得硬邦邦的公路上繼續跑。
暫6軍暫69師的一個營沿著山路抄近道,插到了潰兵前方,在距離豐寧以東約四十公里的一處公路轉彎處設伏。潰兵們氣喘吁吁地拐過彎道時,伏兵四起,衝鋒槍和機槍的彈雨從兩側山坡上傾瀉下來。不到十分鐘,這股潰兵被全殲。俘虜一百餘人,其中有三名軍官。
黃煥然在下午收到各部進展報告後,對楊遇春說:“太快了。”
楊遇春抬頭看他,以為他是擔心部隊衝得太快、補給跟不上,正要開口。
黃煥然又說道:“太快了,日軍都沒來得及組織起任何像樣的抵抗。這說明他們的指揮體系在炮火準備階段就已經被打爛了。現在潰兵各自為戰,正是我們擴大戰果的最佳時機。讓全軍加速,天黑之前必須突入熱河境內四十公里以上。”
黃昏時分。
太陽落到燕山山脈西邊,天空被燒成一片橘紅色。國軍各部在落日餘暉中繼續向前推進。從豐寧到灤平,從隆化到圍場,從經棚到林西,大半個熱河西部都籠罩在炮聲和槍聲裡。公路上到處是國軍的坦克、自行火炮、卡車和步兵縱隊,車燈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從西向東滾滾而去。
戰至日落,國軍全線長驅直入,最遠的前鋒已攻入熱河境內四十五公里。暫5軍佔領了豐寧至承德公路上的全部要點,暫6軍正在向承德外圍逼近,暫7軍攻克隆化後繼續向灤平推進。北路東北挺進軍和騎兵第11師、第12師攻克經棚,正連夜向林東方向突進。
張北指揮所裡,黃煥然在今日戰況圖上畫下最後一個箭頭時,電臺裡傳來了北路最新戰報。
楊遇春接過電報看了一遍,然後抬說道:“司令,馬司令那邊的進展比預想的快,經棚已經拿下了。騎兵第12師正在向林東方向追擊潰敵。”
黃煥然接過電報後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他走到指揮所門口,掀開棉布門簾往外看去。
外面夜色漸濃,遠處的山脊線上還能看見炮彈爆炸時閃出的火光,映在天邊,像無聲的閃電。他放下門簾,轉身走回來,對楊遇春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令大軍,繼續進攻。不要給敵人喘息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