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清晨,當錦州城下的炮聲震天動地之時,四平卻依舊如同往常一樣風平浪靜。
獨立守備第8聯隊聯隊長站在四平城頭的瞭望哨上,用望遠鏡掃了一圈城外開闊的田野。四月的遼河平原剛翻過漿,土路上連個趕集的馬車都見不著。
昨晚梅津美治郎緊急從長春打來電話通知,原定從第23師團調來支援的那個聯隊因為錦州方向吃緊,又被調回錦州。此刻四平城內只有他的三個步兵大隊和一個山炮中隊,滿打滿算不到四千人。
“看來支那軍的主力都在錦州,離咱們遠著呢。”他把望遠鏡折起來,打了個哈欠。
白軒的身影正伏在四平城南不到十公里的一條幹涸河溝裡。他身披一件繳獲的將官呢子大衣,正藉著晨曦的微光透過望遠鏡凝視著四平城。
他身後,第42集團軍的十二萬大軍、數百門火炮、百餘輛坦克,正無聲無息地潛伏在晨霧與溝壑之中。梅津美治郎做夢也想不到,這支從通遼出發的龐大部隊,竟真的頂著翻漿的泥濘,強行軍穿越了二百四十公里的平原,如幽靈般摸到了四平城下。
“王副司令!”白軒低喝一聲。
副司令王麻子幾步竄了過來。他滿臉麻子,卻因為這場驚天豪賭而興奮得雙目放光:“司令,你就下令吧!”
“命令第66軍從城南主攻,新13軍從城北迂迴。你們必須在四個小時內突破城牆,殺進城去。”白軒指著四平城,“另外,命令新14軍迅速出發,繞過四平,迂迴到郭家店構築防線。”
張安邦聞言立刻問道:“調新14軍北上,司令可是擔心長春方向?”
白軒點頭:“梅津美治郎若是丟了四平就等於被我卡住了脖子,他一定會派長春的部隊南下。因此,我打算在郭家店構築第一道防線,阻擊長春關東軍,為我們在四平構築防禦工事爭取時間。”
張安邦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說道:“郭家店是長春到四平的必經之路,關東軍若是想奪回四平,那麼必須要先拿下郭家店。”
“不錯。”白軒拍了拍張安邦的肩膀,“因此我打算讓新14軍在此阻擊長春關東軍,讓我們有時間在四平構築防線,阻斷北滿和南滿之間聯絡。”
“明白了,我這就通知新14軍出發。”
白軒擺擺手讓他快去,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上午八點整,四平城外響起了鋪天蓋地的炮聲。
第42集團軍直屬的野炮團、山炮團和火箭炮團同時開火,炮彈像暴雨一樣砸在四平城牆上。城牆上的日軍士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獨立守備第8聯隊聯隊長蹲在城牆垛子後面,被炮彈震得灰頭土臉,抓著電話筒聲嘶力竭地朝電話那頭喊:“四平遭到支那軍主力攻擊!請求立即增援!請求立即增援!”
第66軍第20師率先從城南發起了突擊。集團軍直屬的坦克團在炮火掩護下衝向城牆,二九式輕型坦克的二十毫米機關炮把城牆上的垛口打得碎石亂飛,壓的日軍士兵抬不起頭。步兵們跟在坦克後面,端著衝鋒槍和步槍衝向城門。
第66軍第20師副師長親自帶著突擊營衝在最前面。他一腳踹開被爆破筒炸斷的城門殘骸,手裡的衝鋒槍衝著城門洞裡擠成一團的日軍士兵就是一梭子,朝身後大吼一嗓子:“跟老子進城!哪兒的鬼子多往哪兒打!”
城北方向,新13軍新42師的進攻同樣猛烈。新42師師長把師屬炮兵營的八門山炮推到離城牆不到八百米的地方,對著北門兩側的機槍巢直接瞄準射擊。第三輪炮擊把北門城樓炸塌了半邊,步兵們在衝鋒號聲中湧進了四平城北。
戰至下午三點,四平城南北兩座城門全部被突破。守軍殘部退入城內,在主要街道上構築街壘,依託城內的建築物頑強抵抗。
獨立守備第8聯隊的山炮中隊在城中心十字街口架起了僅剩的四門山炮,對準南北大街平射開火,企圖阻攔國軍向城中心推進。
“迫擊炮封鎖街口,坦克步兵跟我上!”第20師副師長衝在最前面,率先扣動扳機。
他身後二九式輕型坦克的機關炮對準街口的山炮陣地掃射過去,第一輪掃射就炸飛了日軍炮手。山炮旁邊的日軍擲彈筒兵還沒來得及裝填,就被緊隨其後的國軍步兵用火力壓制在沙袋後面,一個一個被點掉。
城北方向,新33師也推進到了離城中心不到兩公里的老城區。
守軍把老城區的民房全部打通,在牆壁上鑿出射擊孔,組成了一張嚴密的火力網,新42師的一個營衝進去後傷亡過半。
新42師師長遂下令暫停進攻,集中了二十四門迫擊炮對老城區進行覆蓋式轟擊,然後調上火焰噴射兵挨個房屋清剿。濃煙和焦臭味籠罩了整個老城區,日軍殘兵從廢墟里爬出來投降時,軍裝被燒得只剩幾片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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