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原地,盯著石臺上的盒子。盒身還在微微起伏,表面的紋路由青轉灰,又慢慢亮起,像是在呼吸。他沒有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牆上那個螺旋眼形的符號。剛才那一瞬的變化不是錯覺,他確定。
“都別靠近牆。”他說,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聽清了。
隊伍已經退到通道口,沒人說話。有人握著武器的手心出汗,有人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傷員靠在巖壁上,臉色發白,呼吸比剛才急了些。
路明轉身看了他們一眼。“誰想碰牆的,舉手。”
沒人動。
他知道有人心裡已經急了。這種地方待得越久,越容易出事。可越是這樣,越不能亂來。他走回牆邊,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簡,靈力注入,玉面泛起微光。
他開始記錄。
先是從左往右,把每一片區域的符號輪廓一一複製進去。有些線條磨損嚴重,他便蹲下身子,湊近去看。手指懸在空中,順著筆畫走向慢慢劃過,不觸碰,只觀察。
三組圖案引起他的注意。
它們分散在牆的不同位置,看起來毫無關聯。但他發現,每一組的末端都有一段相同的螺旋收尾。那不是隨意刻畫,而是有規律的轉折,像是某種標記。他把這三處符號單獨調出來,疊在一起對比。
角度一致,弧度相同,連轉折點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向石臺。盒子靜止了片刻,又輕輕震了一下。幾乎同時,牆上的螺旋眼符號中心凹陷更深,周圍的線條似乎也跟著動了一下。
路明立刻回頭,對身後的人說:“剛才震動的時候,誰看到牆上有變化?”
幾人互相看了看。
“沒看清。”一人說。
“我好像看見中間那個眼睛……閃了一下。”另一人遲疑道。
路明點頭。他沒再問。這種東西,只有站對位置的人才能看見。他重新看向玉簡,把剛才記下的三組符號調出來,重點標出螺旋末端。然後他對照地面磚縫的走向,一條條比對。
左側第三塊磚的裂縫,通向右上方斜線。右側第五塊磚的缺口,對應下方斷裂的鏈條。中間一塊微微翹起的石板,正對著螺旋眼的中心點。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文字,也不是陣法。這是圖。一張需要特定視角才能看清的圖。
“全部後退十步。”他說。
隊員們立刻照做。他們已經習慣了聽他的命令,哪怕不明白為什麼。
路明自己向前走了兩步,站在通道出口的邊緣。他閉上眼,回憶剛才用水流測試時的位置。那時他站在分叉點正上方,視線與牆面成一定角度。他睜開眼,調整腳步,向左跨半步,再前移一點。
牆上的線條變了。
原本雜亂的刻痕,在這一刻連成了路徑。那些螺旋末端像是節點,連線著不同的支線。整面牆像是一張網,而中心那個螺旋眼,是唯一的樞紐。
他屏住呼吸,慢慢移動身體。
向前一步,圖案偏移。後退半步,線條重組。當他站到某個特定位置時,整個牆面的符號突然清晰起來。不再是零散的痕跡,而是一幅完整的導引圖。
起點在門口,終點在石臺。中間有三個轉折點,分別標記著不同形狀的符號。其中一個,正是那個螺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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