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熒石的隊員湊近,壓低聲音:“走哪邊?”
路明沒答。他站起身,從腰間解下繩索一端,遞過去:“綁在你腰上,留三尺餘量。我先探五步,如果沒事,你跟上來。他在後面等訊號。”
對方點頭,迅速將繩索繫好。路明邁出第一步,踩進左道。地面依舊平穩,沒有觸發任何異動。他走到第五步,停下,回頭看了眼。持熒石的隊員正準備跟進,忽然——
一聲輕響從右側通道傳來。
不是刮擦,也不是震動。而是一個音節般的低鳴,像是有人在極遠處唸了一個字,又像是某種共鳴從地下升起。聲音很短,卻讓三人同時僵住。
路明猛地抬手,制止前進。他轉向右邊那條岔路,目光穿透霧氣,試圖捕捉任何動靜。什麼都沒有。可就在他注視的瞬間,地面再次傳來震動,這次更清晰,是從右道深處傳來的,節奏緩慢,一步,停頓,再一步,像是有東西正從那邊慢慢靠近。
他迅速做出判斷,一把扯動繩索,示意後退。
三人立刻調頭,沿著來路返回。他們的腳步加快,但仍保持控制,不敢奔跑引發更大動靜。霧中視線受限,只能依靠記憶和觸覺辨認路徑。路明走在最前,左手始終貼著巖壁,確保不偏離方向。
退到約十五步處,他們重新靠牆站定。路明側身貼壁,耳朵朝向兩條通道的方向,仔細聆聽。左邊那條安靜如初,右邊……仍有那種緩慢的腳步聲,不急不緩,持續向前。
他閉眼,數著間隔。一步,停五息;再一步,停六息。規律存在,但不像巡邏,倒像是試探性前進。
他睜開眼,掃視隊友。持熒石的隊員額頭冒汗,熒光映出他緊繃的臉;包紮手臂的隊員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嘴唇發青,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路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剛才一路緊握刀柄,掌心已被汗水浸溼。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極輕:“還沒發現我們。”
但這只是暫時的。
他知道,那東西遲早會走到岔路口。而一旦它進入主道,就會聞到他們的氣息,或是感知到殘留的體溫痕跡。
他必須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是繼續後撤,退回石門?可那樣等於放棄探索,而他們的任務是深入這個空間,尋找目標。退回去解決不了問題。
是換個方向繞行?可四周全是霧,根本不知道其他路徑通向何處,萬一撞上更多未知,只會更糟。
他抬頭看向石門方向。那道兩尺寬的縫隙仍在,微光隱約可見。退路尚存,但不能久留。
他最終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換邊走。”
持熒石的隊員一怔:“另一邊?”
“右邊不行。”路明盯著那條傳出腳步聲的岔道,“它從那邊來,說明那邊有它的活動範圍。我們走左邊未探的區域,貼壁,放輕動作。”
包紮手臂的隊員喘著氣:“我能……跟上。”
沒人質疑命令。三人迅速調整位置,由持熒石的隊員帶頭,沿著左側未走過的巖壁緩緩移動。他們的身影再次沒入濃霧,背離石門方向,朝更深的黑暗中行去。
地面依舊傾斜向下。霧氣流動的速度似乎變慢了。空氣中那股壓迫感沒有減輕,反而隨著深入愈加沉重。
路明走在最後,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眼睛不斷掃視後方。他知道,真正的危險還沒有現身。但它已經在路上了。
隊伍繼續前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霧中,只有那股低頻的刮擦聲,偶爾從不同方向傳來,忽遠忽近,像是在包圍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