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她說,“這土……活的。”
路明走過去,也蹲下。他將手掌貼在地上,閉目感知。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地下確有東西在流動。不是水,也不是岩漿,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能量,像是脈搏一樣規律起伏。每一次跳動,都會讓地面微微震一下,連帶著附近裂隙中的藍光也隨之明滅一次。
“像心跳。”B喃喃道。
“不是比喻。”路明站起身,“就是心跳。”
他看向那片環形山體。此刻霧氣稍散,輪廓更加清晰。山體圍合成一個近乎封閉的圈,中間凹陷,頂部浮著那層淡紫色光暈,紋絲不動。沒有風能吹進去,也沒有聲音從中傳出。整個區域就像一顆埋在大地裡的蛋,靜靜等待破殼。
他們又向前推進了三十步。
五十步外,路明抬手示意全隊止步。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掂了掂重量,然後用力拋向前方光圈邊緣。石子劃過弧線,落在距離光幕約五步遠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落地瞬間,那層淡紫色光暈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激起的漣漪。緊接著,一聲極低頻的嗡鳴響起,不是從空中傳來,而是直接從地底震動,順著腳底傳上來。眾人只覺牙根發麻,耳膜脹痛。
數息後,一切恢復如常。碎石完好無損地躺在原地,連位置都沒變。
“還沒觸發禁制。”路明低聲說。
“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他補充了一句,目光掃過三人,“這種地方不會允許外人長時間窺視。我們現在能看見它,是因為它讓我們看見。一旦它不想讓我們看了……後果難料。”
A握緊矛柄,喉結滾動了一下:“接下來怎麼辦?”
“等。”路明說,“先觀察地形,記下所有可見特徵。明日清晨再議是否進入。”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左側一處高地,那裡視野最開闊。其餘三人默契地分散開來,各自佔據有利位置,開始記錄前方景象。
C立於隊伍最前方五步處,耳朵微動,持續監聽前方動靜。她的雙腳再未前進一步,身體繃緊如弓弦。
B坐在離佇列兩步遠的石頭上,右手重新包紮,閉目調息。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緩慢而深長,顯然尚未恢復。
A站在隊尾斷後位,矛握在手中,目光來回掃視後方與側翼。他的身體略有疲憊,但始終未坐下休息。
路明站立於隊伍中央,面朝神秘之地,雙手垂在身側。左肩傷口仍在滲血,順著手臂內側滑落,在指縫留下暗紅痕跡。他沒有去擦。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片環形山體。
紫色光暈依舊懸浮,藍光在裂隙中靜靜流淌。風停了,連塵埃都不再飄動。
突然,他眼角餘光瞥見——山頂某處陰影裡,似乎有一個凸起的形狀。
像是一尊石像。
又像是一具盤坐的人影。
他眨了眨眼,再看時,那裡已恢復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