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群再度邁步,步伐加快,落地時震得石階碎屑飛濺。路明站在第八級石階中央,左手按在腰側調息,右手仍穩穩抬起,指尖指向敵陣。他肩頭的血跡被風吹乾了一層,又裂開滲出新的紅痕,火辣辣地貼著衣料摩擦。他沒去管,眼睛死死盯著七雙金瞳之間的映照節奏。
左側三人聽見指令,立刻用矛杆底部猛敲地面,“咚、咚、咚”三聲悶響劃破空氣。右側兩人緊隨其後,刀背拍擊石面,發出清脆迴音。後方記錄者蹲身半跪,筆尾輕點岩石,打出錯位節拍。三組聲音交錯而起,像亂石投湖,攪動了原本整齊的步伐。
果然,妖獸腳步出現遲滯。
一頭銀紋妖獸鼻息一滯,左右兩頭青灰與赤鬃妖獸踏地稍重,第四步落下時明顯慢了半拍。金瞳交映的頻率閃了一下,像是燈火接觸不良。但它們很快收攏站位,黑鱗妖獸立於中央,鼻孔噴出的白氣凝成薄霜,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防備下一次干擾。
路明咬牙。
還不夠。只是打亂,不是破局。
他強忍眩暈,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不是自己的,是它們的。每一頭妖獸換氣時,鼻孔都會微微擴張,瞳孔隨之收縮一次。七雙金瞳同步閃爍,本該毫無破綻。可就在剛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一絲異樣:每當黑鱗妖獸噴出霜氣時,右側的青灰與赤鬃妖獸閉合鼻孔的動作,總比左側慢上那麼一點。
不是個體失誤,是配合間隙。
他眯起眼,再次確認。第三次敲擊響起,妖獸腳步再亂。黑鱗妖獸噴霧,左側三頭幾乎同時閉鼻,動作齊整;可右側兩頭,赤鬃微頓,青灰則晚了半拍才合攏鼻翼,導致整個右翼陣型出現了不到一息的脫節。
就是這個。
路明壓低聲音,對右側兩人道:“下一波敲擊後,你們立刻突進,目標是赤鬃與青灰交接處,只攻不守。”他又向後方記錄者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握筆的手指稍稍收緊,準備計時。
“別貪多,逼退就行。”他說完,嗓音沙啞卻清晰,“等它們呼吸斷檔那一瞬,動手。”
隊伍沒人應聲,但身體已經繃緊。左側三人繼續執行三擊節奏,右側兩人緩緩屈膝,重心下沉,刀矛斜指前方。後方記錄者翻開新一頁筆記,筆尖懸空,隨時準備落下第一個字。
第四輪敲擊開始。
“咚、咚、咚!”
聲音剛落,妖獸群腳步再度波動。黑鱗妖獸鼻息噴出霜霧,七頭同時調整姿態。就在它霧氣離體的剎那——
路明暴喝:“就是現在!”
右側兩名隊員如箭離弦,足尖一點石階,躍向前方。刀光橫掃,直取赤鬃妖獸脖頸;長矛疾刺,逼向青灰妖獸前肢關節。兩頭妖獸本應在同一時刻閉氣收勢,完成防禦銜接,可這一次,赤鬃剛剛低頭,青灰還未來得及合鼻,鼻腔氣息未盡,動作便已滯後。
刀鋒擦過赤鬃肩胛,帶起一溜火星。那妖獸吃痛低吼,後腿蹬地急退。青灰妖獸倉促抬爪格擋,卻被矛尖挑中腕部,皮肉翻卷,踉蹌後撤。兩頭之間本該嚴絲合縫的防線,硬生生被撕開一道口子。
整個弧形陣型首次出現斷裂。
左側三人見狀,立即加大敲擊頻率,改為連續兩快一慢的新節拍,進一步擾亂剩餘妖獸的步伐。黑鱗妖獸猛然轉頭,金瞳緊盯右側缺口,似要下令補位,可其餘幾頭因節奏被打亂,未能及時響應。
路明抓住時機,親自踏前半步,站到第八級石階邊緣。他以身體為軸心,向左微傾,引導隊形調整。“左側三人壓上,牽制中央!”他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右側退回,準備第二波突襲!”
左側三人迅速靠攏,矛尖齊指,形成壓迫之勢。右側兩人借勢躍回原位,刀刃滴血未拭,呼吸略促但握持穩固。後方記錄者已在紙上記下關鍵時間點:**換氣延遲0.3息,集中於右側兩頭**。
妖獸群並未潰散。它們迅速收攏陣型,金瞳閃爍頻率加快,彼此間距重新校準,似乎在嘗試新的協同模式。黑鱗妖獸低吼一聲,鼻間霜氣更濃,竟在身前結出一層冰膜,隱隱映出其他六頭的身影,彷彿透過倒影傳遞訊號。
路明眼神一凝。
它們在進化。
但他不在乎。他已經看到了突破口的存在,也驗證了它的有效性。只要還能被打亂,就說明它們並非真正無懈可擊。
“別停!”他厲聲警告,“它們還沒亂,別以為贏了。”他掃視隊友,目光落在左側一人臉上——那人喘息抬頭,額頭冒汗,動作已有遲緩跡象。
”!斷準不!五續連,慢一快兩“,量音高提他”!奏節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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