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退離拱門,腳步未停,直接回到主室中央。他站定在金屬匣左側,目光掃過對面的神秘人,聲音壓得極低:“西側通道被碰過,門框有劃痕,岩屑混著外來的金屬粉。他們已經摸到入口了。”
神秘人眼簾微動,指尖輕輕一顫,隨即收攏。他沒問細節,也不曾起身檢視,只是將右手緩緩抬離脈門,轉而按向地面。掌心貼石,閉目半息,再睜眼時,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藍光餘影。“不止一處。”他說,“東壁裂縫也有震動,比剛才重了兩分。有人在試探擴縫。”
路明點頭,眉宇不動,語氣卻更緊:“南渠那邊呢?”
“溼氣上湧,霧流偏移。”神秘人低聲回,“若無人攪動,地下河不會突然頂上來。三路都有動靜,但他們還沒一起動手——是在等訊號,還是互相牽制?”
“不重要。”路明蹲下身,從腰側暗袋抽出那捲布條捆緊的空白石片,迅速攤開一張,用炭筆在邊緣畫出遺蹟簡圖。線條簡潔,只標出三條路徑與主室位置,其餘一概省略。“我們現在藏不住,躲不開,也不能走。只能讓他們進來,但進不來。”
神秘人走近半步,低頭看圖,目光落在西側窄道上。“你想用落石封路?”
“不是封。”路明指了指頭頂,“是引。那條道上方有三塊鬆動岩層,我剛才聽見‘咔噠’聲,機關已半啟。只要有人踩中第二段石板,整片頂就會塌一半。不致命,但夠他們清點屍體花上片刻。”
神秘人沉默兩息,忽然抬手,指向東壁裂縫:“這裡的符文牆還能用一次。我可將寶物逸散的藍光匯出,注入石縫中的共鳴片。誰想拓寬通道,聲波反衝會震亂經絡,至少暈眩十息。”
“正好。”路明拿起另一張石片,開始佈置南渠方案,“渠口常年積霧,加上寶物殘留的光塵,我能調出幻霧陣。只需幾粒碎晶混合溼氣,就能讓來人看不清三步外的東西。他們會以為出口在左,實則右轉才是活路。”
“你打算讓他們自己困住自己?”
“最省力。”路明收起炭筆,把圖紙翻面扣下,“我們不需要殺光他們,只需要拖時間。每耽誤一刻,我們就多看懂一道符文。”
神秘人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金屬匣。他雙膝微曲,手掌懸於匣面三寸,掌心朝下,緩緩吸氣。一圈淡藍色的光暈自匣體邊緣滲出,順著他的手腕流入體內,又從指尖溢位,在空中拉成細絲般的能量線。
路明 anwhile 拎起一塊邊緣帶凹槽的舊石板,快步走向西側通道入口。他將石板嵌入地面預留的卡槽,腳尖輕點測試穩定性,確認無誤後,又從袖中取出三枚鐵釘,分別釘入石板兩側的縫隙。釘頭微微凸起,觸地即動。
他退回主室,順手抓起一堆碎石,走向東壁。神秘人正將最後一縷藍光織入石縫,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別靠太近。”他提醒,“等會觸發時,震盪會波及五步內的人。”
路明停下,把碎石堆放在裂縫下方,形成自然堆積狀。“足夠了。”他說,“他們若強行破入,第一反應就是踢開障礙——這些石頭會滾進共振區,加速反衝。”
兩人隨後一同轉向南渠方向。那是一條低矮的排水口,早已乾涸多年,僅剩潮溼的苔蘚貼在壁上。路明從內袋取出一個小陶瓶,倒出些許銀灰色粉末,撒在渠口四周。粉末遇溼即化,與霧氣交融,漸漸泛起一層薄如蟬翼的微光。
“好了。”他擰緊瓶蓋,塞回懷中,“只要有人踏入,視線就會扭曲。前後左右全變成一樣的灰霧,連聲音都會錯位。”
神秘人最後一步完成屏障編織。他站在主室入口前方,雙手平伸,十指微張,引導體內流轉的藍光餘韻,在空氣裡勾勒出一道無形橫線。線成之後,光線消失,但走過其間的路明明顯感到一陣耳鳴,眼前景物晃了半瞬。
“成了。”神秘人收回手,“它不會攔人,但會讓探路術法失準。他們就算用靈識掃查,也會誤判我們所在的位置。”
話音剛落,西邊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岩石墜地的轟隆聲,持續數息才停。接著東壁一聲短促悶哼,像是有人猝然摔倒,同伴急忙攙扶,卻沒有呼救,也沒有再前進。
南渠方向則傳出雜亂的腳步聲,忽左忽右,來回折返,似乎幾人正在原地打轉。
路明站在原地,聽著三方傳來的動靜,臉上沒有笑意,只有冷靜的審視。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剩下的石片,確認數量足夠繼續摹寫剩餘符文。
神秘人也未放鬆警惕,仍立於匣旁,目光掃視各處通道入口,耳朵捕捉每一絲異常節奏。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批試探者。真正的進攻尚未開始。
路明走到金屬匣前,左手輕搭摹本邊緣,準備翻開未完成的那一頁。指尖剛觸紙面,南渠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重物撞牆的巨響,震得幾粒塵土從穹頂飄落。
他沒抬頭,也沒停手。
摹本翻開,最後一道符號靜靜躺在紙上,等著被解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