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內的能量波動突然一頓,空氣像是被凍住。高臺上的男人抬起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一握。
“殺。”
兩個字落下,八名黑衣人同時躍下高臺,靴底砸在石板上發出悶響。他們落地未穩便已分出三路:四人直撲路明,兩人撲向左側弟子,一人盯住右側缺口,最後一人騰空而起,手中短刃朝火把投擲而去。
路明劍尖敲地三下,清脆短促。貼牆而立的弟子們立刻動了,兩人一組靠攏,迅速結成三角陣型,背對背站立。那柄飛來的短刃擦著一名弟子肩頭掠過,將他手中的火把擊落在地。火焰滾了幾圈,在油痕上點燃了一道斜線般的火帶,濃煙升騰。
路明橫劍擋開迎面劈來的一刀,腳下蹬地,借力側滑,避開了第二人從背後刺來的長錐。他順勢矮身,劍刃貼地掃出,逼得第三人收腿後撤。但第四人已經逼近,雙拳齊出,拳風帶起一陣塵土。路明抬臂格擋,左肩被重重砸中,骨頭髮出輕微的咯響。他沒有退,反而前進一步,用劍鞘猛撞對方腹部,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半步。
高臺上的首領站在原地,雙手重新負於身後,目光掃過戰場,嘴角微揚。
下方混戰全面展開。一名弟子被兩人圍攻,退至牆角,手中長棍舞得密不透風。另一人則被逼入火帶邊緣,腳下一滑,險些跌入火焰,急忙翻滾避開。又有兩人聯手對抗一名黑衣人,卻被對方突兀提速的一記橫踢分開,各自撞上石壁。
路明眼角餘光掃到這些,心頭一沉。他剛才交手的那人,被他劍鞘擊中的腹部本該受創,可對方落地後幾乎沒停頓,眨眼又衝了上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截。更奇怪的是,那人手臂上原本被火帶燎出的焦痕,此刻竟已褪成淺紅,像是皮肉正在快速癒合。
他佯裝失衡,故意露出破綻。果然,一名黑衣人立即欺近,左手抓腕,右手成爪直取咽喉。路明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猛然擰身,右手劍鋒偏轉,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內側。皮膚觸碰的瞬間,他看清了:一道暗金色符紋正從那人小臂向上蔓延,像活物般緩緩跳動。
不是修煉所得,也不是血脈天賦。是外力灌注。
他立刻鬆手後撤,劍刃回拉,在對方胸口劃出一道血口。那人悶哼一聲,卻沒停下,反而暴起反撲,拳風竟帶出三道殘影。路明側頭避過,耳畔風聲呼嘯,石壁上已被打出一道裂痕。
另一邊,一名弟子趁機將火把甩向地面油痕密集處。火焰順著油線迅速蔓延,形成一道弧形煙幕,遮住了右翼視線。趁著混亂,兩名被困弟子終於脫身,退回主陣。
路明喘了口氣,左肩傷處隱隱作痛,舊傷也被牽動,整條手臂發麻。他掃視全場:七名弟子皆已負輕傷,火把只剩兩支,其中一支火苗微弱,隨時可能熄滅。而敵人十一人全員仍在戰,且越打越猛,動作沒有一絲遲滯。
反觀己方,體力正在下滑。每一次格擋都更沉重,每一次閃避都更勉強。
他咬牙揮劍,逼退兩名夾擊者,腳步未停,順勢旋身,劍鋒自下而上挑開第三人的兵刃。對方反應極快,立刻變招,但就在這一瞬,路明注意到他脖頸側面閃過一道金紋,與剛才所見符紋同源。
陣法還在運轉。高臺上的光紋未消。他們不是靠自身實力,而是被那封禁陣反向輸送力量。
所以能癒合,所以不疲。
所以他現在面對的,不是十一人,而是十一具被持續充能的殺器。
路明退至陣心,背靠兩名弟子,短暫喘息。他閉眼一瞬,再睜時眼神已變。勝負不在今日,只求拖延時間。
他低聲下令:“守住陣型,不要追擊,不要硬拼。”聲音極低,僅限最近三人聽見,迅速傳開。
話音未落,三名黑衣人已再度撲來,步伐整齊,攻勢如潮。路明舉劍迎上,劍刃與刀鋒相撞,火花四濺。他格開第一擊,側身避過第二擊,卻被第三擊掃中肋骨,整個人被震退數步,撞上石壁。
他站穩,吐出一口濁氣,握劍的手沒有松。
高臺上的首領依舊不動,目光冷峻。
下方,煙霧瀰漫,火光搖曳,兵刃撞擊聲不斷。弟子們背靠背轉動,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一名弟子的火把終於熄滅,黑暗吞噬了他半邊身影。
路明站在陣中央,左肩滲血,劍尖垂地,盯著前方步步逼近的敵人。
贏不了……但也不能輸得太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