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靠在石壁上,指節抵著巖面,血從虎口裂口處滑落,在灰白的石縫裡滴出一道斷續的線。五名弟子蜷身擠在狹窄空間內,老四左肩裹著布條,滲出的血已發黑。外面火把光晃動,腳步聲由遠及近,雜亂卻密集,敵方尚未完成合圍,但包圍圈正在收緊。
他抬手,三指壓低,示意靜默。隨後用左手在泥地上劃出三個點,又以掌橫推,做出分兵誘敵的手勢。二弟子點頭,抓起一把碎石,側身挪到石縫另一端,猛地朝遠處投擲。石子撞上枯樹,發出脆響。幾束火把立刻轉向聲響處,兩名哨兵提刀離開佇列,向林中查探。
路明即刻起身,左手匕首握緊,屈膝蓄力。等敵陣空隙拉開一瞬,他猛然躍出,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隨即直撲前方兩人。匕首刺入一人咽喉,拔出時帶出一股血霧,另一人舉刀格擋,被他順勢奪刀反砍,刀刃劈進對方肩胛。缺口開啟,他回身打出手勢:衝!
三弟子背起老四,四弟子斷後,五人貼著土坡疾行。身後警哨大作,剩餘敵兵調頭追來。晨霧尚薄,林間光影交錯,他們借溝壑與矮樹遮掩身形,一口氣奔出三百步,直到敵聲漸遠,才在一處乾涸河床停下喘息。
路明回望來路,確認無人尾隨,立刻下令改走河床底部。岩石裸露,足跡難留,可減小暴露風險。他親自斷後,折下樹枝掃平痕跡。途中老四咬牙堅持,血順著胳膊流到手肘,滴在石上。其餘弟子皆疲憊不堪,呼吸粗重,但沒人開口叫停。
行至半途,天光漸明,視野開闊,隱蔽愈發困難。路明停下,掃視眾人,點出輕功最好的五弟子:“你先走,十里外接應點匯合。帶話回去——情報已得,主力將至。”五弟子領命,摘下外袍塞進石縫,獨自提速奔向營地方向。
剩下四人繼續沿河床前行。約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熟悉的哨塔輪廓,營地邊界已在望。路明抬手止步,蹲下檢查地面——新留腳印朝內,是己方巡邏隊剛走過。他鬆了口氣,揮手示意加快腳步。
臨近營門,守衛認出路明,立刻拉開暗道鐵柵。四人進入,直奔主營帳。帳內炭盆未熄,地圖攤在木案上。路明解下胸前殘片與泥地所繪草圖,鋪在桌角,用石塊壓住邊緣。老四被扶去醫帳處理傷口,其餘弟子列於帳外待命。
他坐到案前,右手簡單包紮,左手展開地圖,比對偵察所得。油桶區已被破壞,短期內難以組織火攻,西側壓力可緩。但東面糧垛密集,守衛間隔寬,若敵主力由此突進,防線極易撕裂。
他喚來留守副手,低聲下令:“調精銳輪守東牆,每兩刻換防一次。糧草分散轉移,地下窖藏全部啟用,分三處隱藏。結界符紙重新校準,重點加固南側薄弱點。”
副手記下指令,快步離去。帳內只剩路明一人,他盯著地圖,手指劃過敵營方位,又停在己方主牆節點。外面傳來腳步聲,是弟子回報——五弟子已歸,傳信成功。營地開始調動,人影穿梭,兵器出庫,備戰氣氛悄然瀰漫。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望向東方天際。太陽剛出山頭,光灑在營地箭樓上。他低頭看了眼掌心包紮處,血已止住。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地圖東側畫下一個圈,圈住主牆缺口位置。
筆尖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