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撲在臉上,路明腳步未停。身後六道身影陸續翻過最後一道山樑,洞府東側的巖口已在視線之內。他抬手一壓,全隊止步,自己先伏低身,貼著冰殼爬行三丈,確認無異動後才揮手示意通行。
接應弟子從暗穴中鑽出,接過玉簡時手指凍得發僵。路明沒說話,只盯著對方將玉簡插入主廳門前的靈紋槽。一道微光閃過,門禁鬆動,石門向內滑開。
主廳燭火剛點起,映著牆上斑駁的陣圖。路明走到議事臺前,取回玉簡,指尖在表面劃過,一段段光影自臺心升起——毒霧爐的數量、傀儡組裝進度、敵營兵力分佈、那段截獲的傳音殘語,全都清晰浮現。他站著看了一遍,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目光落在沙盤西側一處高地。
那裡本是七號哨舊址,如今被剷平,鋪了新土,但靈氣軌跡顯示地下埋有導氣管,通向山谷深處。他記下了。
“西嶺方向,三天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他們會從高坡壓下,用毒霧掩護推進,傀儡斷後清場。”
他停了一下,看向站在外圍的眾人:“第一波落點就在這兒。我們必須守住斜谷口,拖住他們節奏。一旦失守,後撤路線走北溝,繞到二崖平臺重新集結。”
沒人說話。他知道這些話不是說給空氣聽的,而是讓每一個耳朵都把字咬準。
“南坡設兩處預警樁,發現遊魂接近立刻引燃符線;東壁幻障加雙層,防止高空窺視;西嶺入口埋三階絆索,觸發即放迷瘴,不求殺傷,只爭時間。”
他一邊說,一邊用靈力在沙盤上劃出標記。每定一處,便有人上前複述一遍職責。他聽著,不動聲色,直到最後一組人說完,才點頭。
“回去準備。一個時辰內完成佈防初態,我親自巡查。”
散會後,他沒歇。披上黑氅,帶了兩個弟子出洞,直奔外圍防線。第一站是西嶺坡腳,原有一圈地紋,因連日凍融已斷裂多處。他蹲下身,親手重繪節點,補進靈石。弟子遞來工具,他擺手,用指血混硃砂勾最後一筆封口。
第二處是南坡預警樁位。他檢查了三根主柱的埋深,又試了符線張力,命人在樁底加墊石板防下沉。做完這些,天光已微微發白,但他沒停下。
轉向東壁高崖時,他忽然拐了個彎,獨自走進一條窄縫巖道。這裡不在主防區,平日少有人至。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無標識玉符,嵌入巖壁裂縫深處,再以碎石掩蓋,最後灑了一層薄雪遮掩痕跡。整套動作極快,做完後連看都沒再看一眼,轉身離開。
回到主道,他繼續帶隊巡查其餘五處關鍵點。兩處易攻面加設了雙重幻障,三處必經之路佈下連鎖機關——踏雪留痕即觸發迷霧與落石聯動,高崖側翼則預埋爆裂符陣,引信藏於他自己袖中玉扣之內。
最後一站是北溝退路。他站在岔口看了許久,命人將原本裸露的路徑用浮土蓋住,又在兩側佈下幾簇假草障眼。做完這些,他掏出羅盤校準方位,確認所有陷阱訊號歸零同步。
風還在刮。他站在東側崖壁最高處,手裡羅盤指標穩穩停住。遠處山影沉黑,一片死寂。
他收起羅盤,轉身朝洞府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