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他遞出另一粒丹藥,“服下吧,能穩住經脈。”
弟子接過,低頭欲關門前,忽然低聲說:“洛師兄,我勸你……別查那些人。”
“為什麼?”
“因為他們昨晚來的時候,我正好在閣外值夜。我看見……其中一人袖口滑出一塊令牌,上面刻著骷髏紋。”
洛塵眼神微動,面上不動聲色:“你確定?”
“我看得真切。那紋路,和三年前被剿滅的黑鴉堂一模一樣。可黑鴉堂早就沒了,怎麼會有他們的信物?”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腳步聲。弟子臉色一變,急忙關門,只留下一道縫隙。
洛塵退至廊柱後,等巡衛走遠,才繼續前行。他腦中已將線索串聯:陌生來客、高層密會、骷髏令牌、詭異香料——這一切絕非巧合。有人借慶功之名,行滲透之實。而這些人的氣味,竟與玄陰老祖據點殘留的香料如出一轍。
他回到主廳偏廊,故意放緩腳步,借整理衣袖之機閉目凝神。靈力再度探出,沿著空氣中的微弱軌跡追溯。風向由南向北,那股詭異的香味正隨氣流緩緩擴散。他循著氣息前行,在一處拐角停下。
這裡靠近長老議事閣後門,地面鋪著青石,縫隙間積著昨夜雨水。他蹲下,指尖輕觸石面,再湊近鼻端。
腐甜味更清晰了。
他睜開眼,目光沉靜。這味道不僅來自今晨離去的使者,更早之前,就已在此地反覆出現。說明他們不止一次出入此地,且時間跨度至少有數日。
他站起身,望向議事閣緊閉的大門。窗紙無光,不知內中是否有人。
遠處傳來梆子聲,三更已過。他轉身欲回,忽覺袖口微動。低頭一看,一點灰燼粘在布料上,是從窗外飄進來的。他捻起那灰,質地細膩,顏色微黃,與殘香木燃燒後的餘燼極為相似。
但他記得,殘香木的灰是灰白的。
他抬眼,望向庭院方向。那幾株焦葉仍在夜風中輕晃,霧氣未散。可此刻,霧氣的顏色似乎變了——不再是銀白,而是透著一絲極淡的灰黃。
他邁步欲近,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是門軸轉動的聲音。
他猛然回頭。
議事閣側門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縫,一道人影一閃而入,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面容。那人穿著深灰長袍,袖口寬大,行走時幾乎不帶風聲。
洛塵站在原地,未追,也未呼喊。
他盯著那扇門,直到它重新合攏,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
夜風拂過,帶來最後一縷霧氣。他抬起手,讓那絲淡黃的煙纏上指尖。
然後,他轉身,朝著居所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卻極穩。
屋內,婉清仍靠牆而坐,面紗覆面,呼吸淺而勻。他進門後,輕輕將門掩上,走到桌邊,從袖中取出那點灰燼,小心收進香囊夾層。
“回來了?”她輕聲問。
“嗯。”
“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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