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只是拖延。
“斷隙塵”只能干擾黑氣執行片刻,無法根除。而敵人也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果然,僅僅三息之後,黑氣重新穩定,繼續向心口逼近。與此同時,一名灰袍人冷哼一聲,不再猶豫,手中長戟猛然揮出,戟尖直取洛塵咽喉。
風聲已至頸側。
他沒能完全避開,只能偏頭一閃。戟鋒擦過肩頸,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頓時湧出,順著月白長衫迅速洇開一片暗紅。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可他仍撐著,左手死死摳住地面,指甲幾乎斷裂,硬是沒讓自己倒下。
第二名灰袍人緊隨其後,一腳踹向他支撐的左腿。他來不及反應,膝蓋被踢中,整個人重重摔向側面,背部撞上一塊斷裂的石柱殘片,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耳邊嗡鳴不斷。他蜷縮起來,單手抱胸,試圖護住心口。黑氣已經抵達鎖骨下方,正緩緩向上攀爬,每一次脈動都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快到極限了。
意識開始模糊,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現——十二歲那年,他在密室第一次開啟調香系統;十五歲,親手調配出第一瓶能惑人心神的“迷夢香”;在逍遙派藏書閣中,偷偷記錄下每一份古方;還有那次,婉清中毒昏迷,他整夜未眠,只為煉製出“暖玉生煙”……
這些畫面一閃而過,沒有溫情,只有執念。
他不是為了誰才走到今天。
他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再奪走他僅剩的東西。
“不能停……”他再次低語,聲音幾不可聞,“還沒……結束……”
指尖顫抖著,想要再去碰香囊,可那裂開的外殼已無法響應任何指令。他知道,系統不會救他,沒人會來。
他只能靠自己。
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把這禁術毀在萌芽之前。
黑氣終於觸及下頜,冰冷如刀刃抵喉。他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視野邊緣開始發黑,光線變得昏沉,連敵人的輪廓都模糊不清。
可他仍睜著眼。
紫眸深處,最後一絲清明未曾熄滅。
他看見那三名灰袍人再次舉起了武器,準備給予終結一擊。
他看見頭頂符燈的光芒正逐漸黯淡,彷彿預示著某種不可逆轉的結局。
他也看見,自己灑下的“斷隙塵”仍在地面微微閃爍,三角連線的中心,一絲極細微的裂痕正悄然擴大。
還不夠。
還差一點。
只要再撐一下……再撐一下……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顫抖,卻堅定地指向那道裂縫。
哪怕不能動,不能戰,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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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聲步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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