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援手。”洛塵拱手,語氣誠懇,“高人指點,銘感五內。我等傷勢稍穩,當速返門派,整合力量。”
白衣首領點頭:“前路艱險,望君自珍。”
說罷,他抬手示意。六名素袍修士立即收攏陣型,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煙般騰起,轉瞬間消失於夜色之中。洞口陣法自行閉合,恢復如初,彷彿從未開啟過。
洛塵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走吧。”他終於轉身,對蕭寒與婉清道。
蕭寒撐著地面站起,動作遲緩,但站得穩。婉清走到他另一側,伸手扶住他手臂。蕭寒沒拒絕,只是低聲說了句“謝了”。
三人並肩走出山谷。腳下是鬆軟的落葉層,頭頂星河流轉。洛塵走在最前,右手始終按在香囊上。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枚玉符在袖中微微發燙。
命門未啟,香路將斷。
這話像一根刺,扎進他心底。他不知道“命門”指的是什麼,也不知道“香路”是否與他的調香系統有關。但他清楚一點——有人在引導他,而這個人,或許比玄陰老祖更危險。
夜風捲過林梢,吹起一片枯葉,擦過他的衣角。他腳步未停,呼吸平穩,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神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早已掀起驚濤。
他們沿著山徑前行,路徑蜿蜒,通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山門輪廓。那是逍遙派的外圍防線,再走兩個時辰,便可抵達主峰。
洛塵忽然停下。
“怎麼了?”婉清問。
他沒回答,而是從香囊中取出一小撮星照粉,攤在掌心。粉末在月光下泛出微弱銀光,隨即劇烈震顫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他皺眉,將粉末收回。
“沒事。”他說。
三人繼續前行。夜色濃重,山林寂靜。遠處傳來一聲夜梟啼鳴,劃破長空。
洛塵走在最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香囊表面,節奏緩慢而規律。他在計算——從戰場脫身到現在,過去了多久?雲崖子既然能預知北斗偏移,是否也能看到他們的每一步行動?
如果這一切都是佈局呢?
如果他,從十二歲那年撿到秘籍開始,就已經踏入了一場精心設計的棋局?
他忽然想起那本秘籍第一頁的殘缺文字:“……承香者,代天行令,執命火,燃九爐……”
當時看不懂,如今回想,竟與“命門”“香路”隱隱呼應。
他握緊香囊。
無論背後是誰,無論目的為何,他都不會再做任人擺佈的棋子。
前方山路轉角處,一盞孤燈懸掛在枯枝上,燈火搖曳,映出斑駁光影。燈下無人,也不知是誰掛在那裡。
洛塵盯著那盞燈,腳步未停。
他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