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抬手掀開瓶塞的瞬間,指尖符文一閃,銀霧如絲線般自玉瓶口溢位。他手腕輕抖,香霧順著氣流劃出一道弧形屏障,精準落在四人外圍三尺處。那清香極淡,卻極具穿透力,甫一擴散,空中盤旋的飛蟲頓時躁動起來。
複眼綠光劇烈閃爍,振翅聲由齊整轉為混亂。數只飛蟲猛然俯衝,試圖強行突破香霧防線,卻被婉清一劍橫掃,冰刃掠空而過,將其中三隻斬成兩截。蟲屍落地即化黑煙,腥臭撲鼻,但餘下蟲群已不敢再進,紛紛後撤,旋即四散鑽入巖縫,空中黑影迅速消失。
地面震動漸止,唯有裂縫深處仍傳來細微爬行聲。蕭寒靠在斷巖邊喘息,左臂青紫未褪,雷劫液葫蘆安靜地掛在腰間,再無電弧浮現。他抬手抹去額角冷汗,低聲道:“總算清淨了。”
“別放鬆。”洛塵收起玉瓶,目光掃過四周裂口,“它們退得太過整齊,不像潰逃。”他指尖輕觸香囊,系統介面無聲展開:【環境毒素濃度下降七成,威脅等級降低至中危】。
婉清收回冰魄劍,右肩繃帶滲出暗紅,但她未作停頓,只將左手按在劍鞘上稍作支撐。她站在洛塵左側半步位置,面紗下的視線始終鎖定前方通道——那裡巖壁高聳,縫隙間不斷滲出黑色黏液,順著石面緩緩滑落,滴入地面發出輕微腐蝕聲。
洛塵取出另一枚密封香囊,解開繫繩,輕輕一抖。一股極細的灰白色香粉灑出,在空中形成薄霧,隨風瀰漫開來。系統標記出三條路徑,中間那條岩層相對完整,穢氣流動最緩。他邁步向前,月白長衫下襬掠過溼滑地面,留下淡淡藥香痕跡。
婉清緊隨其後,劍尖微垂,寒氣凝於刃緣。當一根扭曲觸鬚從側壁縫隙探出、直取她小腿時,她腳步未停,反手一撩,冰刃斬斷觸鬚,殘肢抽搐片刻便化為膿水。蕭寒走在右側,雖行動遲緩,但每遇毒霧逼近,便以殘餘雷力點爆,炸出短暫清空區域。神秘修士殿後,雙手沾滿泥灰,指間纏繞著細若髮絲的符線,每隔幾步便將其壓入巖縫,佈下預警痕跡。
越往前行,空氣越沉。頭頂星月微光被厚重夜霧遮蔽,能見度不足五丈。忽然,前方霧中浮現出數道半透明輪廓,無聲飄近,身形模糊,似人非人。其中一人影逐漸清晰,竟化作一名老者模樣,面容慈和,衣袍古舊,正是洛塵幼年時家族中一位長輩。
“孩子……回來吧。”那影子開口,聲音低柔,帶著熟悉口音,“何必在外受苦?”
洛塵瞳孔驟然轉為琉璃色,系統立即反饋:【目標識別:陰魂瘴體,精神干擾型邪物,畏陽火香息】。他不語,右手快速從香料空間取出兩味原料——金紋檀屑與雪蕊花粉,掌心符文閃動,瞬息研磨調和。
三指併攏,以指為筆,在空中連劃三道符印。香粉離掌自燃,爆出一團熾白焰光,照亮整片隘口。火光所照之處,人影 shriek 消散,如同被灼燒的薄紙。婉清揮劍斬斷殘留陰氣絲線,蕭寒強提最後一縷紫雷,轟向地面汙源,將那團蠕動黑泥徹底淨化。
眾人加快腳步穿過隘口,身後霧氣翻湧,再無異動。
前方視野豁然開闊,一片荒原延伸至遠處山影之下。風從谷底吹來,帶著乾涸血土的氣息。四人停下腳步,圍立一處略高的巖臺。
洛塵盤膝坐下,從香料空間取出兩個小瓷盒,遞向婉清與蕭寒。婉清接過凝露膏,揭開面紗一角,將藥膏敷在肩傷處,寒氣與藥性交融,血流漸止。蕭寒開啟安神蕊瓷盒,嗅入一絲清香,臉色稍緩,手臂青紫亦減退幾分。
洛塵靜坐調息,指尖輕撫香囊,系統介面微閃,記錄本次驅蟲香方實戰資料。片刻後,他睜眼起身,望向遠方起伏山影,低聲道:“前面還有三段險域,不宜久停。”
婉清收劍歸鞘,站直身軀。蕭寒扶著巖壁起身,雷劫液葫蘆輕晃,依舊空寂無聲。神秘修士蹲伏在地,手指插進岩層,捻起一點粉末仔細檢視,眉頭未展。
四人重新列陣,洛塵居前,步伐堅定踏入荒原深處。夜風捲起衣角,身後是尚未散盡的霧氣與沉默的斷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