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後撤半步,腳跟踩在焦土邊緣,身後便是深淵般的裂縫。
不能再硬接。
他閉眼一瞬,神識沉入靈根深處,調動本源之力,重新勾畫防禦符式。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整符陣,而是以最簡筆法,寫下“分”“合”二字。
兩字懸浮胸前,彼此旋轉,形成小型符旋。
又一道劍氣襲來,撞入符旋之中,竟被生生撕扯成兩股,分別擦著玄陽雙肩飛過,擊中後方巖壁,炸出兩個深坑。
冥河目光一凝,終於有了片刻停頓。
玄陽趁機開口:“你體內的東西,不是你的道。它在吞噬你,用你的力量去破壞洪荒秩序。若你不醒,血海將淪為混沌溫床,連你自身也會化為虛無。”
冥河沉默。
風停,血浪低伏,連那些哀嚎的冤魂也暫時安靜下來。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似在抵抗某種內在壓制。
玄陽緩步上前一步,拂塵輕點地面,一道淡青色符線悄然延伸,直指冥河蓮臺下方——那裡,正是血海地脈入口所在。
只要他願意,此刻便可種下淨化符種,逆轉魔念侵蝕。
但他沒有貿然行動。
他知道,真正的破局不在手段,而在心念。
“你立血海,建阿修羅族,不是為了毀滅。”玄陽聲音低沉,“是為了在無情天地中,爭一條生路。可現在,有人要奪走這條路,還要讓你親手毀掉它。”
冥河喉嚨滾動,嘴唇微啟,似要說什麼。
忽然,他雙眼再度燃起血火,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夠了!”他怒吼,阿鼻劍猛然斬下,劍氣交織成網,封鎖八方退路。
玄陽拂塵急舞,數道符光交錯成盾,堪堪擋住正面攻勢。然而左側一道暗勁突至,他側身閃避不及,左臂衣袖瞬間撕裂,皮膚上留下三道焦痕。
他皺眉,迅速後撤。
就在他退至百丈之外時,冥河的身影已沉入血海深處,只餘一句嘶啞話語隨浪飄來:
“誰掌控生死,誰就是道。”
血海恢復翻湧,黑霧重新籠罩蓮臺,彷彿方才一切從未發生。
玄陽立於原地,拂塵垂落,指尖沾了一縷血絲,不知是敵是己。
他沒有追擊。
他知道,那一絲掙扎已經足夠說明問題——冥河尚存清明,只是被層層魔念封鎖。真正的敵人,並非眼前之人,而是藏於識海深處的那團黑影。
他轉身,目光投向北方祭壇方向。
四象封魔陣仍在運轉,但頻率已不如先前穩定。尤其是南方朱雀方位,火光略顯黯淡,似有外力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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