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之神》第860章 假鞘惑心藏詭局,衣紋引途赴尾星(1)

作者:大道三千智取奇異·1個月前

寰宇乙巳年亥月辛未日,巳時正。 心宿墟市的深處,人聲漸稀,市井的喧囂被層層老木隔在巷外。青石板路沿著緩坡向上延伸,兩側的古槐遮天蔽日,細碎的靈火光斑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地上印出星星點點的暖光。空氣中沒有了外頭的靈谷香與木焦油味,只剩淡淡的槐花香,混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劍鞘木韻。 一行人順著桃木符的指引緩步前行,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走在最前面的小劍靈,透明的靈體都透著幾分緊繃的雀躍。它左手緊緊攥著那枚溫熱的桃木引路符,右手下意識按在胸口的位置——那裡藏著裝當盧木簪的陰沉木盒,隔著薄薄的靈體,彷彿都能感受到木簪溫潤的木質紋理。 八萬載。 它在萬兵冢的殘劍堆裡沉睡了八萬載,在幽暗死寂的秘境裡孤單了八萬載,在心心念唸了八萬載那個清冷沉默、總安安靜靜待在匠人身側的劍鞘小雅。 再過幾步,就能見到了。 小劍靈的指尖微微發顫,圓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著巷子裡的人。 奶團(星紋鼠獸)趴在紙墨生肩頭,小爪子扒著衣領,吱吱地小聲叫,像是在替它緊張;鹽糯(晶海鹽豬獸)晃著頭頂的金色呆毛,也一改貪吃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連哼唧都放輕了聲音;軟牙(赤焰虎獸)走在火離身側,虎目敏銳地掃視著四周巷弄,警惕裡帶著幾分同源氣息的探尋。 朱元璋晃著酒葫蘆,難得沒出聲打趣,只壓低聲音跟劉徹嘀咕:“你說這小雅,真跟小傢伙唸叨的似的,清冷得像塊冰?” 劉徹摸著下巴,眼睛裡藏著八卦的光:“誰知道呢。八萬載的暗戀,濾鏡厚得能擋星艦,指不定人家長得普普通通,在小傢伙心裡就是天仙。等會兒見了面,可別讓小傢伙當場羞得鑽地縫。” “你小子少說兩句。”朱元璋笑著踹他一腳,“沒看人都緊張成什麼樣了。” 青年模樣的銅伯走在身側,目光掃過兩側槐樹樹幹上的紋路,沉聲道:“樹幹上刻著隱式虎爪紋,是寅虎匠宗的暗標,路是對的。” 墨淵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拂過身側流過的風靈韻。巷子裡的氣息很靜,卻靜得有點過分,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過一絲異樣,卻並未點破,只暗中將百工靈韻鋪開了幾分,護住周身眾人。 又往前走了數十步,巷弄盡頭,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槐樹靜靜佇立。 樹幹上一左一右刻著兩隻相向而行的猛虎紋路,紋路古樸,刻痕深邃,正是老者所說的雙虎紋老槐樹。 而老槐樹下,靜靜立著一道素色身影。 那人背對著眾人,身形清瘦,著一身月白暗紋長袍,長髮用木簪鬆鬆挽在腦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木質清韻。聽見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眉眼清冷,膚色瓷白,唇色偏淡,一雙眼眸靜得像深潭,沒有半分波瀾,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疏離寡言的冷意。 模樣、氣質、周身的木韻氣息,都和小劍靈記憶裡的劍鞘小雅,分毫不差。 真的是小雅。 小劍靈的呼吸瞬間頓住了。 它飄在原地,傻傻地看著樹下的人,透明的小臉一點點漲紅,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半天沒擠出一個字。八萬載的思念在胸腔裡翻湧,到了嘴邊,卻只剩下笨拙的慌亂。 它飄也不是,站也不是,手指攥著衣角,指尖都在抖。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眼前,它反倒不知所措了。 “小雅……” 憋了半天,它才細聲細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 樹下的“小雅”抬眸看過來,眼神淡淡,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沒有見到同源靈體的親切,只有一片平靜的疏離。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聲音清冷,和她的氣質如出一轍:“你們來了。”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問候。 小劍靈心裡微微一澀,卻也沒多想。它只當小雅性子本就清冷,又獨自沉寂了這麼多年,性子更淡了些也是應當。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飄著往前湊了兩步,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個陰沉木盒。 盒蓋輕輕開啟,那枚被它溫養了多日的當盧木簪靜靜躺在裡面。木質溫潤,紋路古樸,被桃木本源靈韻養得泛著淡淡的柔光,看著不起眼,卻藏著它八萬載最純粹的心意。 “小雅,這個……送給你。” 小劍靈捧著木盒,飄到對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羞澀的期待,“我在庚星城看見的,覺得……覺得很適合你。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它說著,伸出小手,拿起那枚當盧木簪,就要往對方的髮髻上湊。 就在木簪指尖快要觸碰到對方髮絲的瞬間—— 嗡! 一聲極輕的震顫自木簪深處炸開。 原本溫潤沉靜的當盧木簪,驟然泛起一層淡金色的鎮煞靈光,簪身燙得驚人,像碰到了什麼汙穢邪祟,本能地發起了抗拒。小劍靈猝不及防,手指被燙得一顫,木簪差點脫手掉下去。 與此同時,對面的“小雅”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眉頭緊緊皺起,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黑氣,看向木簪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與忌憚。 一人一簪,齊齊後退,雙向抗拒,涇渭分明。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小劍靈舉著簪子僵在半空,臉上的紅暈一點點褪去,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它看著對方後退的腳步,看著對方皺起的眉頭,看著木簪微微發燙的震顫,心底的雀躍與期待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涼了個透。 ……是不喜歡嗎? 還是……討厭自己? 討厭它這個貿然出現、唐突了對方的桃木劍靈? 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它咬著唇,把木簪慢慢收了回來,緊緊攥在手裡。簪身的溫度隔著薄薄的靈體傳過來,燙得它手心發疼,卻遠不及心口的酸澀。 八萬載的心事,第一次捧到對方面前,就落了個被嫌棄的下場。 “對、對不起……” 小劍靈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是我唐突了……你不喜歡的話,我、我收起來就是。” 它失落地飄回隊伍邊,垂著小腦袋,肩膀微微發顫,把木簪重新塞回木盒裡,死死按在胸口,像在按住自己碎掉的小心思。沒人說話,它就安安靜靜地站著,眼淚偷偷地砸在盒蓋上,砸出小小的溼痕。 眾人都愣了一下,沒料到會是這般場面。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安慰兩句,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劉徹也收起了八卦的心思,滿臉的“這劇情不對啊”。 墨淵的目光卻驟然一沉。 他的視線落在小劍靈手裡的木盒上,又抬眼看向樹下神色重新恢復平淡的“小雅”,心底的疑雲瞬間濃重起來。 不對。 絕不可能。 當盧木簪被小劍靈以純正桃木本源靈韻溫養多日,與劍鞘小雅本是同源共生之體,同源靈韻只會彼此吸引、彼此溫養,絕無排斥之理。更何況木簪方才泛起的是**寅虎鎮煞靈光**——這是靈物碰到邪祟濁氣時,才會觸發的本能防禦。 同源相吸,邪煞相斥。 能讓桃木本源靈簪觸發鎮煞反應的,只有一個可能:眼前這個“小雅”,體內藏著混沌濁氣。 她不是真的。 “小心!她有問題!” 墨淵沉聲暴喝,周身百工靈韻瞬間爆發,淡金色的天工屏障瞬間撐開,護在所有人身前。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 “動手!” 一聲尖銳的號令自老槐樹後、巷弄兩側、屋頂暗處齊齊炸開! 無數道身披玄鐵匠甲、裹挾魔濁靈韻的身影驟然從四面八方殺出,煞氣沖天,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為首的正是鑄金城八大匠家的三名核心家主,周身纏繞著比庚星城一戰更濃郁的邪魔濁氣,眼神貪婪狠戾,死死盯著場中眾人。 “墨淵!你果然精明,居然這麼快就看破了。”為首的家主陰惻惻地笑,“只可惜,你們今日踏進了這雙虎紋局,就別想活著走出去!交出十二地支本源,交出寅虎傳承,還能留你們個全屍!” 原來早在庚星城一戰之後,八大匠家便自知正面抗衡難敵十二地支傳人,索性暗中勾結心星域的邪魔餘黨,提前查到了雙虎紋據點的位置。他們突襲擄走了真正的小雅,以小雅當年遺落的外袍為載體,灌入邪魔濁氣,煉出了這具以假亂真的劍鞘傀儡,守在據點裡,專等一行人自投羅網。 引路的老匠師久居淺巷、不問世事,根本不知道據點早已被偷天換日,還以為是守據點的小雅本人,這才誠心實意地指了路,反倒誤打誤撞把眾人引進了埋伏圈。 裡應外合,請君入甕,歹毒至極。 “我就說怎麼冷冰冰的,原來是個冒牌貨!”朱元璋瞬間反應過來,酒葫蘆往腰間一別,隨手抄起路邊一截槐樹斷枝,橫在手裡當兵器,登時笑了,“我說八大匠家的雜碎怎麼陰魂不散,合著是躲在這兒裝神弄鬼呢!就憑你們這群歪門邪道的貨色,也想攔我們?” “敢用小雅做傀儡!你們找死!” 小劍靈也瞬間回過神,先前的委屈失落盡數化作滔天怒火。它雖然靈體弱,卻最護短,知道對方是假貨、還玷汙了小雅的外袍,氣得小臉通紅,周身桃木靈韻都亮了幾分。 “全軍列陣,迎敵!” 墨淵一聲令下,十二地支傳人即刻散開站位,十二頭伴隨獸同步衝鋒,本命匠道靈韻盡數爆發! 老槐樹下瞬間殺聲震天! 丑牛一脈銅伯踏地沉身,青年挺拔的身姿穩穩紮在陣型最前方,厚重鎮重靈韻化作金石壁壘,硬生生扛住正面衝來的數十柄魔化鍛器。墩墩(玄鐵牛獸)緊隨其後,牛角裹著土黃靈韻,低頭猛衝,一頭就撞飛了三名匠家死士,玄鐵皮毛刀槍不入,悍勇無雙。 “就這點力氣?沒吃飯啊!”銅伯沉聲低喝,手掌按在金石屏障上,靈韻猛地一震,前排敵軍盡數被震得倒飛出去,氣血翻湧。青年沉穩的聲線裡帶著幾分不屑,“八大匠家,就這點本事?” 子鼠一脈紙墨生靈符漫天飛舞,淡銀色封靈紋精準貼在敵軍兵器之上,封禁魔濁靈韻。奶團(星紋鼠獸)身形靈巧,順著敵軍褲腿往上爬,專往甲片縫隙裡鑽,小爪子又尖又快,撓得敵軍癢得渾身發抖,招式歪歪扭扭,連兵器都握不穩。 “哎喲!什麼東西!”一名匠家弟子蹦躂著直跺腳,手裡的大錘歪得差點砸到自己人,引得旁邊同伴一陣混亂。 寅虎一脈火離赤焰靈韻席捲四方,鎮煞之力灼燒著魔濁氣團,所過之處邪祟盡散。軟牙(赤焰虎獸)縱身躍空,虎嘯震得人耳膜發疼,寅時嘯靈術刻下的虎嘯紋在敵軍甲片上炸開,裂爪開鋒法招招凌厲,專劈兵器要害。一人一獸配合無間,正面清掃出一片空白地帶。 卯兔一脈青瓷子柔韻光幕層層鋪開,緩衝敵軍狂暴攻勢;糯雪(天青兔獸)蹦跳穿梭,純淨兔韻靈韻中和四散的濁氣,還時不時絆倒衝過來的敵軍,看著溫順卻處處制敵。 辰龍一脈木公輸隔空操控敵軍機關部件,讓對方的兵器自己卡殼、自己打轉;小麟(滄瀾龍獸)懸在高空,滄瀾雷光噼裡啪啦往下砸,專劈敵軍頭頂的頭盔,劈得人頭髮根根豎起,滿臉焦黑,模樣滑稽又狼狽。 巳蛇一脈藤婆靈藤漫天飛舞,捆得敵軍動彈不得;軟絲(星紋蛇獸)順著兵器縫隙鑽進去,封死靈脈通路,讓魔化鍛器徹底報廢。 午馬一脈冶風身形如電,馳勁靈韻撞得敵軍陣型七零八落;奔糯(罡風馬獸)四蹄踏風,圍著一群敵軍瘋狂繞圈,速度快得帶出殘影,沒轉幾圈就把人轉得頭暈眼花、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自己摔成一團。 未羊一脈織雲娘雲紋大網承接所有飛濺碎片;綿綿(絨雲羊獸)柔韻鋪開,撫平戰場暴戾之氣,讓敵軍攻勢都不自覺慢了半拍。 申猴一脈木客近身拆解兵器,三下五除二就拆得敵軍只剩個光桿;躍糯(天工猴獸)更損,躥到敵軍背後,拿著小螺絲刀飛快擰鬆甲片卡扣、兵器螺絲,打著打著,敵軍的頭盔掉了、甲片散了、兵器柄脫了,渾身上下哐哐往下掉零件,場面滑稽至極。 酉雞一脈漆姑精準報出每一處濁氣核心;翎糯(曜華雞獸)俯衝啄擊,尖喙專啄敵軍手腕穴位,一啄一個準,疼得人兵器直接脫手。 戌狗一脈鍛石重錘橫掃,震碎大片魔化兵器;哮團(玄鐵犬獸)來回巡邏,專咬偷襲者的腳踝,咬了就跑,靈活得讓人抓不住。 亥豬一脈鹽客靈鹽漫天灑落,滋滋灼燒魔濁煞氣;鹽糯(晶海鹽豬獸)晃著金色呆毛,專拱敵軍下盤,圓滾滾的身子力氣卻不小,一拱一個跟頭,還順便把人家腰間的儲物袋拱掉,低頭嗅嗅,把值錢的星韻晶核全拱到自己腳邊,半點不浪費。 全場打得熱火朝天,激烈裡又透著說不出的搞笑。 朱元璋更是把老頑童打法發揮到了極致。 他手裡攥著那截槐樹枝,不按章法出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看著亂七八糟,卻招招往人家兵器柄上敲,專打手腕、敲指節,打得敵軍兵器哐哐往地上掉。 “笨死了!兵器都握不住,還出來當劫匪?”他一邊打一邊吐槽,順手搶過一柄魔化長刀,耍了個漂亮的刀花,結果耍太嗨差點砍到旁邊的墩墩(玄鐵牛獸),趕緊收勢,還一本正經地咳嗽兩聲,“手滑,手滑。” 墩墩(玄鐵牛獸)回頭哞了一聲,像在吐槽他不靠譜。 劉徹則在混戰裡開啟了“撿漏發財”模式。 他一邊靈活躲閃攻勢,一邊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掉落的甲片、寶石、靈晶,但凡值錢的,統統收進儲物袋。看見有人兵器被打飛,他第一時間衝過去接住,小心翼翼擦乾淨收好,嘴裡還唸唸有詞:“鎏金護肩,八成新,值二十星韻!”“靈晶佩飾,品相完好,五十星韻!”“哎喲!我的玄鐵劍刃!磕缺了!又貶值三成!” 有個匠家弟子衝過來砍他,他側身躲開,還順手把人家頭盔上的寶石扣了下來,氣得對方哇哇直叫。 “命可以不要,錢不能不賺!”劉徹把寶石揣進懷裡,跑得比兔子還快,轉頭就把人引到了奔糯(罡風馬獸)的轉圈陣裡,看著對方被轉暈摔倒,還不忘補一句,“碰瓷沒用啊,是你自己摔的,我可沒碰你。” 墨淵立在陣眼中央,百工靈韻流轉不休,天工困煞陣隨著敵軍走位不斷收縮,牢牢鎖死包圍圈。他看著場上雞飛狗跳的戰況,清冷的眉眼也染上幾分無奈的笑意,指尖卻半點不慢,一道道禁制精準落下,封死所有敵軍的退路。 有敵將想放冷箭偷襲小劍靈,墨淵指尖彈飛一枚木屑,精準打在對方手腕上,箭矢偏出去老遠。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專心打,別玩脫了。” 話是這麼說,語氣裡卻沒半分責備。 假小雅傀儡站在老槐樹下,原本冷眼旁觀,見八大匠家久攻不下、反倒被打得節節敗退,眼底黑氣驟然暴漲。它周身魔濁靈韻瘋狂翻湧,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奔陣型最薄弱、靈體也最弱的小劍靈而去! 它速度極快,裹挾著濃郁的邪魔濁氣,顯然是想擒賊先擒王,拿下小劍靈當人質。 “小心!” 火離瞳孔一縮,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掌心鎮煞靈韻全力爆發,赤金色的虎嘯紋轟然炸開! 軟牙(赤焰虎獸)同時縱身躍起,寅時嘯靈術催到極致,虎爪帶著凌厲的鋒煞靈韻,狠狠抓向傀儡心口! 轟——!! 兩股純正寅虎本源靈韻,結結實實地撞在假小雅傀儡的胸口。 魔濁靈韻與鎮煞靈韻劇烈對撞,爆發出刺眼的強光。傀儡發出一聲尖銳淒厲的慘叫,周身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潰散,人形輪廓開始扭曲、崩塌、消融。 眾人下意識眯起眼,待強光散去,場上哪裡還有什麼清冷小雅的身影。 地上只靜靜躺著一件月白色的素色外袍,質地是上好的星紋冰絲,領口繡著極淺的虎爪紋,針腳細密,樣式素雅,一看便是女子的衣袍。 ——這傀儡本就是邪魔用小雅當年遺落的外袍為載體,灌入濁氣煉化而成。如今魔氣被鎮煞靈韻徹底擊碎消散,傀儡便塌縮回了原本的衣袍本體。 “果然是假的。”朱元璋收起樹枝,走上前踢了踢衣袍,“還挺像那麼回事,差點連朕都騙過去了。” 小劍靈飄過來,看著地上的素色外袍,眼神複雜。 有知道對方是假貨的釋然,也有沒見到真小雅的失落,更多的是擔心——真小雅被八大匠家和邪魔擄走了,會不會出事? 就在這時,衣袍之上,被方才兩股靈韻對撞的餘波掃過,領口處的淺淡虎爪紋忽然亮了起來。 紋路順著衣料肌理一點點蔓延、舒展,最終在衣襬處匯聚成一幅微型的星圖。 星圖之上,一顆星辰熠熠生輝,旁邊刻著兩個古樸小字:尾宿。 是座標。 指向**東方蒼龍·尾星域**的隱秘座標。 “是尾星域。”墨淵上前一步,指尖拂過衣袍上的星紋,百工靈韻微微探入,星圖紋路立刻亮得更清晰了,“這件外袍是真小雅的,上面被她刻了隱匿的座標靈紋,只有同源寅虎靈韻才能啟用。她應該是被擄走前,特意留下的指引。” 也就是說,真正的小雅,此刻就在尾星域。 八大匠家和邪魔餘黨,將她囚禁在了尾星域的某個隱秘據點裡。 “這群挨千刀的雜碎!”朱元璋臉色一沉,酒葫蘆攥得咯吱響,“連個劍靈小姑娘都不放過,還用邪術煉傀儡冒充,真是下作!” 劉徹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摸著下巴沉聲道:“尾星域比心星域更偏,勢力更雜,邪魔餘黨藏在那裡確實不容易被發現。看來他們是想把小雅當人質,拿捏我們,還想榨乾劍鞘裡的寅虎傳承。” 銅伯眉頭緊鎖:“事不宜遲,我們得儘快動身。拖得越久,小雅越危險,邪魔煉化傳承的機率也越大。” 眾人紛紛點頭,神色都鄭重起來。 小劍靈飄在衣袍邊,輕輕碰了碰那柔軟的布料,眼底的失落盡數化作堅定。 它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殘劍堆裡的小劍靈了。 它要去尾星域,要救出小雅,要親手把當盧木簪戴在真正的小雅頭上。 它還要和小雅一起,修復寅虎聖像,肅清萬兵冢的魔瘴,完成八萬年前匠宗未竟的使命。 “我們去尾星域。”小劍靈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無比篤定,“我要去救小雅。” 墨淵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尾星域的方向,深邃的眼底藏著運籌帷幄的光:“事不宜遲,即刻啟程。八大匠家與邪魔餘黨,也該好好算一算總賬了。” 眾人不再停留,收拾好戰場,帶上那件藏著座標的素色外袍,轉身往來路折返。 巷弄裡的槐花落了一地,細碎的花瓣沾在衣襬上,帶著淡淡的香氣。先前埋伏的八大匠家精銳死的死、逃的逃,只剩滿地狼藉,印證著方才一場激烈又荒誕的埋伏。 一行人很快走出墟市,登上解瀛號星際航母。 艦身引擎轟鳴,緩緩升空,破開雲層,朝著東方蒼龍七宿的第六星域——尾星域疾馳而去。 主控艙的星軌沙盤上,尾星域的座標點金光熠熠,和之前古星崩碎時留下的神秘宇宙座標遙遙相對,隱隱有呼應之勢。 墨淵立在沙盤前,指尖輕輕拂過兩個光點,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尾星域裡,藏的不只是小雅,恐怕還有偽龍鳳邪尊更深的陰謀,以及十二地支匠道合一的關鍵線索。 觀景窗前,小劍靈抱著木盒靜靜坐著,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星海。 它開啟木盒,看著裡面安靜躺著的當盧木簪,指尖輕輕碰了碰簪身。 這一次,木簪溫溫的,沒有半分排斥。 小劍靈彎了彎眼睛,心裡悄悄說: 小雅,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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