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柴米油鹽和擴充套件勢力中流轉。
就連帥府後院的桂花樹也是開了又謝,謝了又開,週而復始。
嶽綺羅的髮型變過幾次,衣裳也換過幾茬,可她的人一點沒變。
還是十六七歲的模樣,膚白如瓷,眼如琥珀,紅衣如舊。
但張顯宗明顯老了,他的頭髮從烏黑變成花白,又從花白變成雪白。
從前筆挺的脊背也變得微微佝僂,矯健的腳步也變得步履蹣跚。
他的臉上多了皺紋,手上多了老年斑,就連那雙曾經握槍的手,現在端茶都晃得不行。
可他看她的眼神,一如多年前在文縣巷子裡第一次看她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溫柔,卻又帶著些小心翼翼的。
嶽綺羅沒有用法術改變自己的年齡,她覺得那樣太刻意了,像是在提醒他“你會老而我不會”。
她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年輕的時她陪著他策馬縱橫,待他老了她又陪他在院子裡曬太陽。
有一天,張顯宗坐在桂花樹下的躺椅上,曬著秋天的太陽,忽然問她:“綺羅,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嶽綺羅正在給他剝橘子,聞言抬起頭,疑惑的問,“什麼無聊?”
張顯宗說,聲音有些沙啞,“跟我在一起,你不老不死,一輩子那麼長。卻跟我一個凡人在一起,每天就是吃飯、喝茶、曬太陽。你會不會覺得……很沒意思?”
嶽綺羅把剛剝好的橘子遞給他,“你年輕時不是這樣的。”
張顯宗愣了一下:“哪樣?”
“話多。”
張顯宗靦腆的笑著,伸手接過橘子,放進嘴裡很甜。
“我就是怕你悶。”他含糊不清地說。
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橘子汁,嶽綺羅靠在躺椅旁邊的石凳上,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
“陪著你我不悶,我活了那麼多年,也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可沒有哪一天,比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更好。”
張顯宗的嚼橘子動作停下,他看著嶽綺羅的側臉,陽光從桂花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
平靜的表情,說著讓他不平靜的話。
“綺羅。”張顯宗放下橘子,伸出那隻滿是老繭和皺紋的手,溫暖而堅定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嶽綺羅反握住他的手,“我一直在。”
經過這麼多年的練習,張顯宗會做飯了。
說“會”可能有點勉強,他只會做一道菜,就是紅燒肉。
就是他和嶽綺羅在文縣第一次吃飯時,她多夾了兩筷子的那道紅燒肉。
為了學會這道菜,他偷偷讓廚子教了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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