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朝當貞人》第231章 親自(1)

作者:豆禾米粟·9個月前

不知過了多久,咳嗽終於漸漸平息。

永寧無力地癱軟在榻上,望著帳頂繁複到令人眼花的花紋,眼神空洞。罵完了,恨完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更深的、無力的虛脫。她能怎麼辦?星樞……如今已經不在她身上。她身體更差了,再次落入帝辛掌心,這次恐怕連妲己那點不知真假的“援手”都不會有了。等待她的,大概只有帝辛為了以絕後患而賜下的一杯毒酒,或是一條白綾。

也好。死了,是不是就能解脫了?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哪怕只是幻覺。

就在她近乎自暴自棄地胡思亂想時,殿門外終於傳來了聲響。

不是細碎的宮女腳步聲,也不是內侍恭敬的通報。而是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威儀的、屬於男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她的心絃上。

殿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外廊道的光,邁了進來。

玄色常服,金線隱隱勾勒出夔龍暗紋,腰間未佩長劍,卻自帶一股淵渟嶽峙般的壓迫感。

正是帝辛,子受。

他揮手,身後兩名貼身甲士躬身退下,厚重的殿門再次合攏,將內外隔絕。

帝辛獨自站在殿中,並未立刻走近,只是用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睛,平靜地審視著榻上狼狽不堪、氣息奄奄的永寧。他的目光掃過她凌亂的衣衫,憔悴的容顏,刺眼的白髮,最後落在她那雙因絕望、憤怒而失去光彩、卻又殘留著一絲不甘火焰的眼眸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勝利者的得意,也無即將處置隱患的冷酷,只有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觀察與評估,彷彿在打量一件失而復得、卻已破損不堪的器物。

永寧與他對視著,最初的驚恐過後,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她甚至懶得起身行禮,就那樣癱在榻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譏誚笑容。

“大王……是來親自送吾上路的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故意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腔調:“一杯鴆酒,還是一條白綾?或者……大王想試試新的酷刑?永寧這副身子骨,恐怕經不起幾下折騰,要讓大王掃興了。”

帝辛沒有因她的無禮和嘲諷而動怒。

他緩緩踱步,走到離床榻數步之遙的一張鋪著錦墊的寬大坐榻前,從容坐下,姿態舒展。

“看來,爾對自己如今的處境,認識得很清楚。”

帝辛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殿堂特有的迴響,清晰地傳入永寧耳中:“也知,餘一人為何要留爾至此。”

“不就是殺人滅口,以絕後患麼?”

永寧冷笑:“永寧一介殘軀,知曉大王些許‘雄才大略’背後的手段,又身懷……曾經身懷那‘不祥’之物,自然該死。只是沒想到,大王日理萬機,還要親自來送吾最後一程,真是……榮幸之至。”

帝辛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瀾。“爾說得對,也不全對。”

他淡淡道:“若只想殺爾,何須餘一人親至?何須將爾安置於此?淇水之畔,讓爾‘意外’失足,或是‘暴病’而亡,豈不更乾淨利落?”

永寧一怔,隨即心念電轉。是啊,如果只是要她死,何必大費周章把她弄回王宮?姜子牙和陸亞的出現,將她帶回……難道,帝辛和他們之間,並非簡單的敵對或利用關係?難道……自己還有別的“價值”?

“那大王意欲何為?”

她戒備地問,心中卻不敢升起絲毫希望。希望這種東西,在她這裡,已經破碎太多次了。

帝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爾可知,歷代商王,為何能以‘餘一人’自稱,統御四方,代天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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