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鋒停頓,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冰冷而篤定。
“姬昌,爾想以仁德天命收人心?吾便以權謀機變奪實權。永寧,爾想以異數之術改命途?吾便以人心慾望為爾鎖鏈。這周原,這天下,終究要靠手段與狠心才能握在手中。爾等……皆入吾彀中矣。”
她彷彿已看到,姬昌在商營受辱或身死,姬發崩潰無助,永寧在陰謀與追捕中掙扎,而自己,將踏著他們的掙扎與鮮血,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與此同時,另一邊,永寧並未安睡。
她盤膝坐在靜室中,星樞置於身前,龜甲殘片與玄鳥帛畫攤開。
她在嘗試以微弱的意識,透過星樞感應岐山方向的“規則場”。
確實有一種沉厚、古老、略帶排斥卻又隱含一絲奇異吸引的波動,從岐山深處傳來。這與她在古蜀、羌地的感應有相似之處,卻又截然不同,更宏大,也更……“封閉”。彷彿一座沉睡的巨門,需要特定的鑰匙或契機才能開啟。
聖地……
“單是此處,的確不夠。”
她蹙眉,心中默算。她之前對姬昌所言,半是真話,半是權衡後的策略。她確實需要時間、需要更深入地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體系,也需要尋找穩定或強化自身存在、乃至探索“歸途”的可能。聖地是一個線索,但絕非全部。
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波動從院落外圍傳來。
永寧驀然睜眼,星樞微光一閃而逝。
是監視,而且不止一撥。
“來得真快。”
她心下冷笑。她毫不意外太姒會有所動作,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迫不及待,且手段如此直接。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默默將星樞收起,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動著,那是一個她複雜的、融合了易經卦象與現代數學拓撲結構的圖案。
“坎上離下,未濟卦……火在水上,難以濟物,事未成,需謹慎。”
她解讀著心中的卦象:“六三爻,未濟,徵兇,利涉大川……看來此番‘赴商營’之行,果然兇險莫測。但‘利涉大川’,又似乎暗示渡過此險,或有轉機?”
轉機何在?是在帝辛那邊?還是在……這周原?
“所有人都想利用我,所有人都有算計。”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蒼白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也好。利用與反利用,算計與反算計,這本就是我選擇的道路。只是……”
她目光似乎穿透牆壁,望向無垠夜空。
“真正的‘規則’,真正的‘命數’,又豈是這般簡單?”
風險與機遇,從來並存。
“便看看,最後是誰,算計了誰吧。”
她低聲自語,吹熄了油燈,將自己融入一片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