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朝當貞人》第27章 嘗試(1)

作者:豆禾米粟·9個月前

可姬昌接下來的話,又讓永寧不得不深思。

“非謂外界壓迫為虛妄。然同一險境,心有定者如舟行急流,雖顛簸而不覆;心無定者如葉落漩渦,片刻即沉。卿此刻之心,非‘定心’,乃‘懼心’、‘爭心’、‘匱乏心’。以此心觀世,則滿目皆敵,處處碰壁;以此心行事,則力散而效微。”

“吾嘗與卿論‘易有三易’:變易、簡易、不易。今朝歌之象,盡顯‘變易’之狂暴、‘簡易’之喪失,萬事皆複雜如羅網,然卿可曾靜觀那‘不易’者?可曾於萬變紛擾中,尋得那如如不動之一點清明?此清明不在外,而在卿心深處——當汝放下所有算計、恐懼、‘必須做些什麼’之執念,空其心,靜其意,或能得見。”

“屆時再觀朝歌,或有所不同。昌字。”

信文到此結束。

永寧握著已然字跡消退的石子,呆立良久。

姬昌的意思是,她應該“不做”?應該“空其心”?在這樣一個壓迫無處不在、危機四伏的環境裡?這聽起來簡直像是放棄抵抗的藉口。

然而內心深處,某個極其微小的部分,又隱隱覺得姬昌觸及了某種她尚未理解的真相。

她這些天的挫敗感,確實不僅僅來自外界的阻礙。每次行動前,她內心的恐懼和“可能失敗”的預期就已經存在,每次受挫後,她的自我懷疑和“我不配”的念頭會迅速放大,讓她陷入更深的焦慮。這確實是一種惡性迴圈。

但她還是無法完全領會“空其心”的確切含義,更不知道如何在朝歌這樣的地方實踐它。恐懼是生物面對威脅的本能,如何“放下”?自我懷疑是在多次失敗後的自然反應,如何“清空”?

老僕在一旁安靜等待,見她神色變幻,終於低聲開口:“貞人,主人還有一句口信,命老奴務必親傳。”

永寧抬頭。

老人緩緩道:“主人言‘若一時難悟,不妨先做一事,每日晨昏,靜坐片刻,不思考,不謀劃,只觀呼吸出入。如能堅持七日,再觀心境。’”

只是觀呼吸?這算什麼方法?能對抗帝辛的意志壓迫?能突破貞人系統的監控?

永寧幾乎要苦笑出聲。

但看著老僕那平靜而篤定的眼神,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吾……試試。”

老僕走後,她變開始了嘗試“觀呼吸”。

第一天,她就發現了這看似簡單之事的艱難。

她選擇在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坐在逆旅房間的角落,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鼻端的呼吸氣流上。

然而不到十個呼吸,雜念就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被帶走的漆器店主人,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正在受刑?

天該去哪裡收集情報?東南區的水源問題似乎更嚴重了,有兒童死亡的傳言……

帝辛東征的大軍現在到哪兒了?歷史記載這次東征持續時間很長,但具體……

我的食物只夠三天了,得想辦法補充……

遠處好像有腳步聲?是巡邏的甲士嗎?

……

她強行將思緒拉回呼吸,但不過片刻,恐懼的念頭又升起。

如果被發現我在這裡“靜坐”,會不會被視為“修煉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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