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是多久?張虛問。
張逸群想了想說:比你現在想的時間長一點。但不是回不來的那種。
張虛沉默了一會兒,把石條換了個手攥著:我以前被關了比一年久得多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所以一直沒什麼。
張逸群沒有接話。
第二天一早,張逸群先去了墨家。墨淵的傷在調養,墨靈兒在墨家守著。張逸群在墨家院子裡站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把事情跟墨淵說了——沈渡雲手上有上古戰場的令牌,三個月後開啟,一枚令牌能進三到五人。他打算去。墨靈兒站在墨淵旁邊,聽完之後看了張逸群一眼,然後對墨淵說了一句:爹,我也去。墨淵沉默了一會兒,說:去吧。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
張逸群從墨家出來的時候,墨靈兒跟在他身後,青霜劍橫抱在懷裡,和平時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一樣。她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跟上了。
第三天傍晚,沈渡雲來了。他穿著深灰色的常服,一個人來的,沒有帶隨從。他進了落霞坡的院子之後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在老槐樹和廊下坐著的張虛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後走進正廳在椅子上坐下。張逸群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沈渡雲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從懷裡摸出那枚黑色令牌擱在桌面上。
想好了?他問。
張逸群說:想好了。
張逸群說,但我有個條件。
沈渡雲抬眼看他。
這枚令牌,在出發之前借我研究一段時間。張逸群指著令牌,我要找遮蔽它氣息的辦法。如果令牌感應是雙向的,那我們不僅要能發現別人,還要避免被別人先發現。
沈渡雲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下頭:行。我先把令牌留在這裡七天。七天後我來取回,出發的時候再給我。他把令牌往張逸群面前推了一尺,沒有猶豫。
張逸群拿起令牌握在掌心裡。黑色的金屬表面帶著一絲溫熱的餘溫,那是沈渡雲貼身攜帶留下的體溫。張逸群能感覺到令牌內部有某種極細的能量在流動,像一根絲線在裡面緩慢遊走。
盟約大會在三重天。沈渡雲把茶杯放回桌面,那邊的人,我認識不多。北境六郡的人都去,到時候各路人馬都會出現。令牌持有者的圈子不算大,但每個持有者身邊都有三到五個人。如果所有令牌都滿員,那就是三千到五千個修仙者聚集在一個地方。
張逸群說:你感應到的那道氣息,大概在三重天什麼位置?
沈渡雲想了想:西北方向。具體位置要到了三重天才能細辨。
張逸群點了下頭,把令牌收進袖口:七天之後你來取。走之前我告訴你結果。沈渡雲站起來,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廊下——張虛還坐在那裡,懷裡抱著一根石條。沈渡雲看了他片刻,然後收回目光走了。
院門關上之後,張逸群回到正廳,把令牌從袖口取出來攤在掌心裡看。黑色令牌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啞光,表面平整得沒有一絲紋路。他把令牌握緊,神識沉入鼎內——玄策的聲音立刻跟了上來:老大,讓我摸摸。
張逸群把令牌,放入鼎內靈田旁邊的空地上。玄策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半天沒出聲。
張虛從廊下站起來走進正廳,看了一眼張逸群空空的掌心,問了一句:令牌呢?
張逸群說:在裡面研究。
張虛了一聲,在正廳門檻上坐下來,偏頭看著院子裡慢慢暗下來的天光。
張逸群站在他身後,把手裡的茶喝完了,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回了房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