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出價的是前排那個文士。他手裡的摺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一萬八。”
旁邊那個赤焰城,甲冑修士偏頭看了他一眼,說:“兩萬。”“兩萬二。”文士沒有看他,聲音平得像在報天氣。
赤焰城修士猶豫了一下,加了一千。文士又加一千。
價格在兩個人之間一路推上去,推到兩萬八的時候,赤焰城修士放下了手,不再爭了。
角落那兩個黑斗篷的人始終沒出聲,但張逸群注意到,其中一個人的手,在袖口裡動了一下,像在掐指算什麼。
文士拿到丹藥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瓶底,然後合上摺扇,把琉璃瓶收入儲物戒。
動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順手的事。張逸群從頭到尾沒有出過一次價。張虛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錢五湖頓了一下,然後揭開了最後一塊綢布。綢布下面是一面,漆黑如墨的龜甲大盾,盾面約兩尺見方,邊緣有一圈暗金色的銘文,靈氣波動沉穩厚重。
盾面正中有一道極淺的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錢五湖等全場看清楚了才開口:“八品玄武神龜盾,三重天靈龜閣煉製。盾體以北海玄龜背甲為基,融玄鐵精三斤,銘文七層。底價——八千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五百。”
這一次的競價比前面任何一件都激烈。從八千推到一萬五隻用了不到二十息,出價的人換了五撥。
張逸群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每一個出價的人——赤焰城修士、文士、角落的黑斗篷、還有一個從側門進來。一直沒露過臉的灰袍人。
加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盤賭桌上越押越大的賭注。
“兩萬。”張逸群第一次舉牌。赤焰城修士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像是記下了這張臉,然後又舉牌加了一千。
“兩萬二。”張逸群沒有看他,聲音不高不低。
赤焰城修士加到了兩萬三千。張逸群加到兩萬四千。
赤焰城修士又加五百,張逸群再加五百。價格推到兩萬五千的時候,赤焰城修士放下了手裡的牌子,沒有再舉。
文士沒有參與競拍,他坐在前排,摺扇擱在膝上,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像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局。
角落那兩個黑斗篷也沒有出價,但張逸群注意到,從盾面被揭開的第三息開始,其中一個人的氣息,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水面;被人輕輕撥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兩萬五千……”錢五湖頓了一息,目光掃過全場。
“第一次。”沒有人舉牌。“第二次。”角落那個黑斗篷的氣息又波動了一瞬。“第三次——成交。”
張逸群站起來,走向臺前交割靈石。錢五湖把玄龜盾,交到他手裡的同時,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張丹師,這面盾的上一任主人,在三重天出了些事。”
他沒有說更多,但話裡的重量已經夠讓張逸群記住了。
張逸群接過盾時手腕沉了一下。這面龜甲的重量,比目測的重三成,盾面觸手微涼,像握著一塊,剛從深水裡撈出來的石頭。
他指腹沿著邊緣的暗金銘文劃了半圈,銘文平整,沒有修補過的痕跡,只有盾面正中那道劃痕是舊的,深度約一根髮絲,像是被什麼極鋒利的東西蹭了一下。
他沒有多摸,轉手收入鼎內藏珍閣,轉身帶著張虛和張生往外走。
走到臺階上時,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一道落在他背上的目光,帶著某種確認的分量。他沒有回頭,繼續走了。
走出萬寶樓大門時,張虛在他身側低聲說了一句:“老大,盾裡有一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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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