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國十年,我大周好不容易從旱災裡熬過來,從草原十三部手裡奪回漠南,百姓剛能吃飽飯,怎能再動刀兵?”
他膝行幾步,指著殿外的晴空:“您看如今的御京城,商鋪連門,農田豐茂,這都是陛下與民休息的功勞。若開戰,糧草要徵,壯丁要抽,剛緩過來的民生,又要被拖垮了啊!”
“拖垮?”
白洛恆看向他,目光如刀:“那你告訴我,若不打,康國會不會得寸進尺?明年他們會不會再來搶三座城?後年會不會打到長江邊?到那時再打,要犧牲多少百姓,要耗掉多少國庫?”
“陛下!”禮部尚書捧著一本泛黃的史書,聲音發顫 。
“前朝大楚便是先例!楚太祖立國三年,國力初復,執意率十萬大軍伐南康,結果呢?”
他翻開史書,指著上面的記載:“楚軍深入康地,中了埋伏,十萬精銳折損七成,糧草被燒,主帥戰死!大楚從此一蹶不振,沒過五十年便分崩離析!陛下,前車之鑑啊!”
此言一齣,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幾位老臣紛紛出列,有的說“康地多瘴氣,我軍水土不服”。
有的說“國庫雖有盈餘,經不起持久戰。”
連蕭澈也眉頭緊鎖,欲言又止。他雖支援問責,卻也擔心重蹈楚太祖的覆轍。
白洛恆靜靜地聽著,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冷:“你們只知楚太祖伐康失敗,卻不知他為何失敗。”
他走到殿中,目光掃過那些捧著史書的老臣:“楚太祖伐康,是為了擴張疆域,為了掠奪財富,失了民心;而朕伐康,是為了收回失地,為了給死去計程車卒報仇,為了讓商戶能安心走商,這能一樣嗎?”
他指向階下的蘇硯秋:“蘇給事中,你說說,江南的商戶願不願意打仗?”
蘇硯秋上前一步,聲音朗朗:“回陛下,江南商戶聯名遞了血書,願捐出三成家產助軍!他們說,與其被康國截殺,不如跟著朝廷,把失去的奪回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血書,高高舉起:“這上面有三百多個商戶的指印,紅得像火!他們不怕打仗,怕的是朝廷護不住他們!”
“還有邊民!”兵部尚書接過話頭。
“上月被救回的邊民說,康國士兵在他們村裡燒殺搶掠,把孩童扔進火裡,把婦人擄去為奴。他們跪在營前,求我們殺回去,為親人報仇!這不是勞民傷財,是替天行道!”
殿內的爭論聲漸漸低了下去,老臣們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白洛恆走到詔書前,伸手揭開明黃的封套,露出裡面的硃筆御批:“朕意已決。三日後,命南境總兵劉積為南征大將軍,率五萬精銳,兵分三路,直搗康國都城!”
他看向蕭澈:“蕭愛卿,你掌中樞,確保糧草軍械供應,不得有誤。”
“臣遵旨!”
“蘇硯秋,”他轉向那個從鄉野走出來的給事中。
“此次,你隨大軍同行,記錄軍功,查核被掠財物,務必讓每一分軍餉都用在實處,讓每一個犧牲計程車卒都有名有姓。”
蘇硯秋心頭一震,重重叩首:“臣定不辱使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