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謝晚初靜靜聽著,穩了穩心神,低聲道:“萬事周全,便好。”
端午晚宴出奇的順利,絲竹悅耳,觥籌交錯,滿殿歡聲笑語。
直至酒過三巡,席間一位姓趙的鴻臚寺卿,大約是喝了點酒壯了膽,突然便離席出列,滿臉堆笑地稱自家小女自幼習舞,願獻一舞以賀佳節。
那女子瞧著年紀不過十六七,生得白淨清秀,五官雖說不上多麼出眾,卻勝在年輕鮮活,也算是小家碧玉的美人,一身粉色留仙裙,襯得她身姿盈盈,瞧著便格外的惹人憐愛。
可那趙少卿話音未落,季元庭臉上的笑意便已經冷了下來,滿殿原本喧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那趙寺卿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嚇得趕緊慌忙的扯過一旁還在發懵的女兒,父女倆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跪在了大殿中央,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死一般的寂靜在殿內蔓延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季元庭依舊不說話,就在那趙少卿快要支撐不住、驚嚇得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謝晚初卻忽然輕笑了一聲,她偏頭看向季元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陛下,今日端午佳節,既然這位大人是讓小女獻舞以賀,那便讓大夥兒都瞧瞧吧。”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左右不過是添一齣表演罷了。”
這話一齣,季元庭才淡淡揮了揮衣袖,算是默許。
趙少卿趕緊扯著女兒一同慌忙磕頭謝恩,那少女此時臉色慘白,戰戰慄慄的站在殿中央,樂聲響起,那舞姿雖柔美卻明顯有些僵硬。
殿內除了樂聲依舊安靜,無人交談,無人飲酒,只靜靜地看著這一支猶如鬧劇般的舞蹈。
一舞終了,少女幾乎是癱軟在地,趙少卿慌忙衝上去將女兒扶起,父女二人再次跪在殿中,連頭都不敢抬。
季元庭放下手中的酒杯,聲音冷淡:“這舞不錯,只是朕這裡,不缺舞姬。”
一句話,徹底給這場鬧劇定了性。
什麼獻妃,什麼邀寵,在季元庭眼裡,不過是上不得檯面的舞姬獻藝。
對一個官家小姐而言,這無疑是致命的評價,背上想攀龍附鳳卻淪為御前舞姬的名聲,只瞧著周圍那些宗親命婦看向她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憐憫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嫌棄——她日後怕是連婚嫁都難了。
但謝晚初只是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心中毫無波瀾,面對一個想要搶自己男人的女人,還覺得這姑娘遭遇這些可憐——她又不是什麼爛好人,
若非她自己願意,若非她自己心裡也藏著那份藉機上位的虛榮,又怎麼會站在這大殿中央,成了別人眼裡的跳樑小醜?
只能說是自作自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