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二月末。
襄陽城的春天來得比洛陽早一些,漢水兩岸的柳樹已經抽出嫩芽,田間地頭有了農人忙碌的身影。
但城中的氣氛,卻不像這春日的暖陽般和煦。
州牧府後宅的一間臥房裡,瀰漫著濃濃的藥味。
劉表靠在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原本儒雅的面容如今滿是病容。
他今年五十三歲,按說還不算老,但常年勞心勞力,加上去年冬天一場風寒未能及時調治,竟拖成了頑疾。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劉表用手帕捂住嘴,再拿開時,帕子上染了暗紅的血絲。
守在榻邊的蔡夫人見狀,臉色一變,連忙喚道:“快!快拿參湯來!”
一個侍女匆匆端來參湯。蔡夫人接過,親手喂劉表喝下。
她是劉表續絃,今年不過三十出頭,容貌姣好,但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算計。
她是蔡瑁的姐姐,蔡氏在荊州的代表人物。
喝了幾口參湯,劉表緩過氣來,擺擺手:“罷了……喝不下。”
蔡夫人放下碗,柔聲道:“夫君要好生休養。州中事務,有蔡瑁、張允他們打理,不必操心。”
劉表苦笑:“不操心……能不操心嗎?”
他望向窗外,眼神憂慮:“開春了,北邊那位小皇帝,不知又有何動作。
孫堅在豫州練水軍,曹操在河北整兵備……這荊州,怕是安寧不了多久。”
蔡夫人勸道:“夫君多慮了。荊州有漢水天險,帶甲十萬,錢糧充足。只要咱們守好門戶,誰能打進來?”
“守……”劉表喃喃道,“守得住一時,守得住一世嗎?”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文士走進來,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神色恭謹。
他是劉表長子劉琦,生母早逝,性格溫和,但有些懦弱。
“父親,”劉琦躬身行禮,“今日可好些了?”
劉表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個兒子,孝順是孝順,但缺乏決斷,不是亂世雄主之才。
“還好。”劉表淡淡道,“外間有什麼事?”
劉琦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方才收到訊息,豫州那邊……孫堅收編了巢湖水寇周泰、蔣欽,授為校尉,正在汝水訓練水軍。”
劉表臉色一變:“孫文臺……果然不甘寂寞。”
蔡夫人冷哼:“一個莽夫而已,夫君何必在意?他再練水軍,還能強過咱們荊州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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