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管道深處
管道內部比想象中還要糟糕。廢棄了幾十年，到處是鏽蝕的金屬、剝落的隔熱層和不知名的冰垢。直徑不到兩米，有些地方需要彎腰甚至爬行才能透過。黑暗濃得化不開，只有頭盔上的探燈射出三道搖晃的光柱，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空氣冰冷刺骨，帶著濃重的鐵鏽和黴菌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碴子扎進肺裡。
老鬼打頭，強子居中，猴子斷後。三人都開啟了作戰服的內迴圈供暖和發熱貼，但寒意還是無孔不入。腳下是滑溜溜的冰面，即使穿著特製冰爪，也需要格外小心。
“我的親孃誒，”猴子小聲抱怨，聲音在管道里迴盪，“這地方比咱們老家的下水道還埋汰。鬼哥，你確定這管道沒塌的風險？”
“塌不了！”老鬼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帶著點喘，“這管道當年是德國人造的，用料紮實！就是保養差了點。你們跟緊點，注意腳下，別踩到那些鬆動的鐵皮。”
強子悶頭跟著，像頭沉默的犛牛。他的體型在管道里有點吃虧，時不時需要側身或者縮著肩膀才能透過，但他一聲不吭。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面出現第一個秦毅提到的壓力感應陷阱區域。地面有明顯的金屬板格柵，但大部分已經鏽蝕變形，有的地方甚至塌陷了下去，露出下面黑黝黝的、不知道多深的空洞。
“停！”老鬼舉手示意，蹲下身，用探燈仔細照了照，“看到沒？這些格子板，中間那些顏色不一樣的，就是老式的壓力感應片。不過看樣子早就沒電了。問題是結構不穩，不知道哪一腳踩上去就塌了。”
他觀察了一下，指著左邊緊貼管壁的一條狹窄的、由殘留的管線支架形成的“路”：“從這邊走，扶著牆，腳踩在支架上。一個一個過，慢點。”
老鬼率先踏上那條“險路”。支架只有巴掌寬，上面結了厚厚的冰霜。他張開雙臂保持平衡，像只笨拙的企鵝，一點點挪過去。強子和猴子屏住呼吸看著。還好，有驚無險。
輪到強子。他體型大，平衡更難掌握。剛走兩步，腳下支架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強子立刻停住，穩住身形，額頭冒出了冷汗。
“別慌！”老鬼在對面低喝，“慢慢來，重心放低，就像咱們在安第斯走懸崖棧道那樣！”
強子深吸口氣，調整姿勢，以更慢但更穩的速度，一點一點蹭了過去。最後一步跨到實地時，他長長出了口氣。
猴子靈巧，沒費多大勁就過來了。
“第一個坎兒過了。”老鬼擦了把冷汗，“繼續！”
接下來又經過兩處類似的風險點，都靠著老鬼的經驗和兩人的小心應付了過去。管道開始向下傾斜，溫度似乎更低了，管壁上凝結的冰晶越來越厚，在探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藍光。
“快到了。”老鬼看著戰術終端上的定位，“前面右轉，就是主廢棄管道，直通觀察窗房間。都打起精神！”
三人右轉，進入一條更寬闊但也更破敗的管道。這裡顯然曾經是主要通道，兩側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燈座和指示牌。空氣似乎更凝重了，一種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嗡嗡聲從管道深處傳來，像是什麼巨型機械在運轉。
“是那個核心？”猴子豎起耳朵。
“應該是。”老鬼神色凝重起來，“動靜比咱們上次來的時候大。那幫孫子果然在玩命壓榨。”
又前行了大約十分鐘，前方管道盡頭，出現了一扇半掩著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不穩定的幽藍色光芒，同時，那股嗡嗡聲也變得更清晰，還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無數細碎冰晶摩擦的“沙沙”聲。
“就是這兒了！”老鬼壓低聲音，示意兩人停下。他湊到門縫邊，小心翼翼地向裡張望。
門後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不規則房間，牆壁是粗糙的冰岩。房間一側，有一個巨大的、由特種玻璃製成的觀察窗，此刻已經被冰霜覆蓋了大半，但透過沒結霜的部分，可以隱約看到下面那個巨大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核心冰窟！那嗡嗡聲和沙沙聲，正是從下面傳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但有一些散落的工具和儀器箱，顯然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裡活動過。
“安全。”老鬼輕輕推開鐵門，三人閃身進入，立刻反手把門虛掩上。
房間裡的溫度比管道里更低，撥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老鬼快步走到觀察窗前，用手套擦掉一塊玻璃上的冰霜，向下望去。
這一看，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下方的核心冰窟，比上次偵查時“活躍”了太多！那個巨大的、與遺骸共生的幽藍晶體，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脈動著，每一次脈動，都讓整個冰窟的藍光猛地一亮，同時發出更強的“嗡嗡”聲。無數粗大的能量管線從晶體上延伸出去，像巨樹的根系，扎進冰壁和下方的黑暗中，許多管線表面都流動著肉眼可見的、躁動的藍色能量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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