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沈雨眠關掉終端螢幕，開啟頭盔上的夜視儀。世界頓時變成了單調的綠色。她小心翼翼地沿著嶙峋的礁石向目標座標移動，避開光滑的海藻和深不可測的水坑。
懸崖底部的巖壁佈滿裂縫和海蝕洞穴。她按照座標，仔細搜尋。海水在腳下嘩嘩作響，退潮後裸露的岩石溼滑無比。
找了大約二十分鐘，就在她懷疑座標是否有誤時，夜視儀的視野裡，一處被幾塊巨大崩落岩石半掩著的巖壁下方，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黑洞。洞口大約半人高，邊緣是粗糙的磚石結構，裡面漆黑一片，不斷有帶著濃重陳腐氣味的氣流湧出，還隱約能聽到深處傳來微弱的水流聲。
就是這裡了！舊排水渠出口！
沈雨眠心中一喜，但隨即警惕起來。她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先伏低身體，仔細觀察洞口周圍。沒有腳印，沒有近期人工活動的痕跡，只有厚厚的海鳥糞便和枯死的水草。看起來確實廢棄已久。
她從腿側的工具包裡掏出一個紐扣大小的微型探測器，輕輕拋進洞口。探測器滾動了幾下，停住，頂端的微型攝像頭開始旋轉，將洞內的景象傳回沈雨眠手腕的終端上。
通道內部比洞口寬敞一些，大約一人高，拱形結構，由大塊磚石砌成，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深色苔蘚和不知名的沉積物。腳下是及踝深的、緩慢流動的汙水，散發難聞的氣味。通道筆直地向巖壁深處延伸，在夜視模式下看不到盡頭。
探測器沒有檢測到明顯的熱源或運動物體，也沒有電子訊號。但結構穩定性掃描顯示，部分磚石有鬆動跡象，拱頂有幾處裂痕。
風險很大，但這是目前已知最可能潛入古堡內部的路徑。
沈雨眠深吸一口冰冷鹹腥的空氣，下定決心。她檢查了一下裝備：緊湊型手槍在腋下槍套，匕首在腿側，微型工具包、攀爬索、熒光棒、呼吸過濾器（對付汙濁空氣）一應俱全。通訊器、夜視儀狀態良好。
“鍵盤，我準備進入排水渠。通訊可能會受影響，如有情況，我會盡可能傳送簡簡訊號。”沈雨眠低聲道。
“明白。沈小姐，千萬小心。我們這邊監測到，古堡方向的異常能量訊號在半小時前又出現了兩次，每次持續時間約十秒，間隔不規則。儀式很可能在午夜前後正式啟動。”“鍵盤”的聲音透著擔憂。
“知道了。保持監控。”
沈雨眠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波濤洶湧的黑色海面，然後矮身，鑽進了那個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黑暗洞口。
一股陰冷、潮溼、帶著濃重黴味和汙水臭氣的空氣立刻將她包裹。夜視儀的綠色視野裡，通道向前延伸，像一個吞噬光線的巨口。腳下是黏滑的淤泥和冰冷的汙水，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不安的“咕嘰”聲。拱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砸在頭盔或肩膀上。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一隻手扶著溼滑的磚壁保持平衡，另一隻手始終放在槍柄附近。耳朵全力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滴水聲，只有深處隱約的水流潺潺。
通道並非完全筆直，有輕微的彎曲，坡度緩緩向上。走了大概五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繼續向上，另一條向左拐，似乎更寬一些。
沈雨眠停下腳步，回憶紅姐給的結構圖。圖上標註，主排水渠應該是向上通往古堡地基下方的集水井，而向左的岔路可能是通往某個廢棄的儲藏室或者地窖。
她需要去集水井，那裡可能有通往古堡更上層空間的維修通道或豎井。
她選擇了向上的主通道。又走了幾分鐘，通道開始變窄，水流也更深了，幾乎漫到大腿。汙水的惡臭更加濃烈，即使隔著呼吸過濾器，也讓人陣陣作嘔。
突然，她腳下一滑，踩到了什麼圓滾滾的東西，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連忙扶住牆壁穩住。她低頭用夜視儀看去——汙水裡，一個慘白的、疑似動物顱骨的東西，正順著水流緩緩漂過。
沈雨眠頭皮微微發麻，但強自鎮定。這地方廢棄百年，有些動物屍體骸骨也不奇怪。
繼續前進。通道前方似乎出現了微弱的、不同於夜視儀綠光的光源？沈雨眠關掉夜視儀，適應了一下黑暗。果然，在通道盡頭拐角處，有非常黯淡的、昏黃的光線透出，還伴隨著隱約的、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快到集水井了？那裡可能有古堡滲漏下來的燈光，或者他們安裝了臨時照明？
沈雨眠更加警惕，放輕腳步，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摸向拐角。她緊貼牆壁，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