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伸到半空，一股寒意驟然刺來。
楚雲舟指尖如刃，直取她咽喉。
他根本沒醒，純是身子記得危險……睡夢裡防著呢。
武曌僵在原地，連眨眼都忘了。她沒料到這一下，更沒料到指尖掠過她掌心時，竟將被子豁開一道口子，刀光一閃即沒。
她怔住了，連呼吸都停了。
楚雲舟睜眼，正撞見這一幕。方才千鈞一髮，若他晚醒半息，那指頭真會劃開她喉嚨。不是惡意，是本能。可這本能本身，比任何言語都更響亮。
她忽然懂了：她提防他，他也在提防整個世界。牆角那個蜷著的人，孤得讓人心口發緊。
“啊！對不起，我不是……”他慌忙開口，見她眼圈泛紅，以為真嚇壞了，急著找補。
他手足無措，搜腸刮肚想哄人，話還沒編圓，那邊武曌卻噗嗤一笑。
“哈哈，哥哥現在這傻樣，真好玩！我才沒嚇著呢……就是沒想到你會突然出手，看你急得團團轉，就想多看兩眼。”她坦坦蕩蕩，把鍋全攬過去。
其實怕了。真怕了。可不知怎的，她不想看他賠著小心的樣子，於是撒了謊，說沒事。
“我說清照，咱能不能少繞彎子，說點實在的？”楚雲舟嘆了口氣。
他莫名覺得，被這比自己小一截的姑娘牽著鼻子走了。瞧著乖巧，轉臉就設套。事兒不大，但……真憋屈。
……難道我腦子，還不如個孩子靈光？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好呀！”武曌眼睛一亮，“那咱們立個約：往後彼此不說假話，不藏事。”
她笑得敞亮，話是真心的。
楚雲舟望著她，不忍推拒，可那約字一落，他眉頭就壓了下來。
“要是……有些事，不能說呢？”
“那哥哥不必告訴我，我會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武曌脫口而出。
人各有隱事，不碰不問，才能照常相處。楚雲舟如此，她亦如此。若有可能，她不願他窺見自己暗處的影子，只願在他面前，永遠是那個眼神清亮、笑得毫無負擔的小女孩。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楚雲舟伸出小指，輕輕勾住她的。拉鉤……這孩子氣的動作，卻像一道無聲的契，把往後日子悄悄繫牢了。
“嗯，說好了。不準反悔，一定哦，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來。”
“這話該我講才對。”他鬆開手，起身活動筋骨。
“我已經講過了。”
“清照，剛才的事，對不起，真不是有意的。”
“剛才？什麼事？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和哥哥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