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更夫的吆喝：“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蘇晚竹摸了摸袖中錦囊，轉身走出祠堂。
月光落在她肩頭，將影子拉得很長，像把未出鞘的刀。
祠堂的鎏金獸首門環被晨光鍍上一層暖黃時，蘇晚竹正坐在首座下第三席。
檀香混著晨露的溼意漫進鼻腔，她垂眸望著案上青瓷酒盞，盞中琥珀色的酒液倒映出對面蘇懷遠繃緊的下頜線——這位蘇家長老今早特意換了玄色雲紋錦袍，腰間玉牌擦得能照見人影，顯然是要在血誓上立威。
“三小姐到。”
通報聲驚得供桌上的燭火晃了晃。
蘇晚竹抬眼，正撞進蘇明軒發虛的目光裡。
這庶子昨夜灌了半罈燒刀子，眼下還泛著青黑，見她看過來，喉結動了動，手指死死摳住椅柄，指節白得像新剝的蒜。
“吉時已到。”大長老拍了拍驚堂木，“按族規，血誓需以酒為媒，各房飲下同心酒，再取三小姐血滴入淨瓶。”他話音未落，蘇晚竹已端起酒盞：“晚竹自當配合。”
袖中銀簪輕輕硌著掌心。
她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指節微曲，藏在指甲縫裡的微型瓷瓶便順著指縫滑出——這是用荒星蜂毒配的，遇熱即融，毒性卻只夠讓人口唇泛青、心肺發悶。
她掃過右側第三席那個總替林九霄說話的灰袍長老，指節在桌下輕彈。
“噗——”
瓷瓶碎裂的輕響被茶盞相撞聲蓋過。
灰袍長老剛飲下一口酒，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喉頭髮出破風箱似的聲響，原本紅潤的臉瞬間泛青，連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毒！
有毒！”有人尖叫著掀翻了桌子，酒盞滾落在地，琥珀色酒液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痕跡。
蘇懷遠“嚯”地站起，腰間玉牌撞在案几上發出脆響：“蘇晚竹！
你敢在祠堂投毒？”他額角青筋暴起，目光像淬了毒的箭，“昨日你私闖祠堂，今日又行此惡事，當真是災星降世，要克盡蘇家！”
“蘇長老急什麼？”蘇晚竹扶著案几起身，月白裙裾在晨風中輕晃，“這毒不是我下的，是你們供的靈位。”她從袖中取出錦囊，指尖捏出半片焦黑的木片，“昨夜我在祠堂靈位裡發現了這個——裂變礦的輻射晶。”
話音未落，堂中已響起抽氣聲。
裂變礦是荒星特產，輻射能腐蝕血肉，天樞星早禁了百年。
蘇晚竹將木片投入案上清水盞，眾人眼睜睜看著清水從淺藍迅速轉成靛青，像被潑了墨的夜空。
“輻射晶遇水析出毒霧，方才那盞酒在祠堂供了整夜，早浸了靈位的毒。”她抬眼掃過面如死灰的蘇懷遠，“蘇長老說我私闖祠堂，可若不是我取了這靈位碎片，今日飲下毒酒的，怕不是在座各位？”
“胡扯！”蘇明軒突然跳起來，酒氣混著冷汗味散在空氣裡，“靈位是我爹親手上的漆，怎會有...有輻射晶？”他話音未落，蘇晚竹已將那半片木片拍在他面前：“三哥哥不妨摸摸看，木背面三道刻痕，可是你幫著嵌輻射晶時留下的？”
蘇明軒的手剛觸到木片便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指甲在青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張了張嘴，突然指著蘇晚竹身後尖叫：“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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