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林清瑤走到墨塵身邊,也看到了那縷斷髮和裂開的茶杯,俏臉微變:“剛才……有人出手?”
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攻擊的來源和軌跡!這簡直不可思議!
墨塵緩緩拾起那縷斷髮,指尖感受著那平滑的斷面,眼神深邃。
“好精純的‘斬’之意。”他輕聲說道,“無影無形,無跡可尋,只斬我想斬之物,不損他物分毫。此人對‘斬’之法則的掌控,已近乎於‘道’。”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斬”,並非物理層面的切割,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的概念層面。對方並非想殺他,否則斬斷的就不會是髮絲,而是他的脖頸。這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一種宣告。
“是影殺樓的人?”林清瑤立刻聯想到之前的碧影針。
墨塵搖了搖頭:“不像。影殺樓擅長隱匿襲殺,詭譎陰毒。而剛才這一‘斬’,堂皇正大,走的是一擊必殺、斬斷一切的純粹路子。更像是……專修‘斬’之道的苦修士,或者……某種特殊的傳承。”
他心中浮現出幾個可能的名字或勢力,但都無法確定。
“他的目標是你?”林清瑤擔憂道。
“或許吧。”墨塵不置可否,將那縷斷髮碾成粉末,“又或者,他的目標,是所有可能攪動風雲的‘變數’。”
天機閣的窺伺,影殺樓的刺殺,如今又來了一個精修“斬”之道的神秘高手……這殘劍鎮,越來越熱鬧了。
“我們需要離開這裡嗎?”林清瑤問道。敵暗我明,繼續留在此地,似乎並非明智之舉。
墨塵卻再次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小院之外那隱約可聞的喧囂。
“不必。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
“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我也想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魚蝦。”
對方既然用這種方式“打招呼”,那他便接著。他倒要看看,這“斬斷一縷髮絲”的背後,究竟代表著怎樣的意圖與實力。
他重新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那縷髮絲被斬斷,看似微不足道,卻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燃了他心中某種沉寂已久的東西。
混沌真意在經脈中加速流轉,五劍虛影在識海中發出渴望的低鳴。一股久違的、渴望與真正強者交鋒的戰意,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之前一直以“不殺之劍”、“草木為劍”來應對挑釁,並非怯戰,而是覺得那些對手,不配他出劍。
但剛才那個灰衣人不同。
那一“斬”,讓他感受到了威脅,也感受到了……興奮。
“看來,想安靜地悟道,也是一種奢望了。”墨塵心中默唸。
既然如此,那便不再沉寂。
意已動,當驚天下。
而這“斬斷一縷髮絲”的挑釁,或許正是拉開這場大幕的……第一聲絃音。
夜色,漸漸籠罩了殘劍鎮。小鎮在星光與零星燈火下,顯得靜謐而深邃。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暗流,正在這靜謐之下,洶湧澎湃。
山雨,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