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在純白的空間中不知坐了多久。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他無法判斷自己是在這裡待了一瞬，還是一萬年。他的思緒如同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不斷地流淌，不斷地延伸。
他思考了很多問題。
關於存在，關於意識，關於宇宙的本質。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個無底洞，越往裡探索，就越發現自己的無知。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沮喪。相反，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終於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那些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最根本的規律。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思考中時，他忽然聽到了一陣哭聲。
那哭聲很輕，很細，如同嬰兒的呢喃，又如同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它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彷彿從心底深處升起。
墨塵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純白的空間中，空無一物。除了他，什麼都沒有。
但那哭聲，卻越來越清晰。
“誰？”他開口問道，“誰在哭？”
沒有人回答他。但那哭聲，卻變得更加悲傷，更加淒涼。彷彿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在黑暗中獨自哭泣。
墨塵站起身來，循著哭聲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周圍的白色開始發生變化。純白之中，出現了一些灰色的斑點。那些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最終將白色完全吞噬，變成了一片灰色。
灰色之中，他開始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沒有具體的形狀，只是一團團扭曲的光影。它們在空中飄蕩，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墨塵停下腳步，凝視著那些影子。
他能夠感覺到，這些影子，都是混沌意志的一部分。它們是被他吸收後又剝離出來的殘骸，是混沌意志死後留下的遺骸。
“你們在哭什麼？”他問道。
那些影子停止了飄蕩，齊齊轉向他。
其中最大的一團影子，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沒有五官，但墨塵能夠感覺到，它在看著他。
“我們在哭我們自己，”那人形開口說道，聲音沙啞而低沉，“也在哭你。”
“哭我？”墨塵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哭我？”
“因為你和我們一樣，”人形說道，“我們都是被遺棄的存在。你被你的世界遺棄，我們被我們的主人遺棄。我們都是孤獨的，沒有人要的。”
墨塵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離開的那個世界，想起林若曦，想起薪火號上的朋友們。他確實是被那個世界遺棄了。因為他的力量太強，強到那個世界無法容納他。
“但我不覺得孤獨，”墨塵說道，“我有我的信念，有我的追求。我並不需要被某個世界接納，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
“是嗎？”人形發出一聲冷笑，“那你為什麼要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