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擺渡:我的客人來自古今》第794章 夜話與信物(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4個月前

灰衣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盪開幾圈漣漪後,又消失無蹤,再未出現。茶館的日子,在一種外鬆內緊的詭異平衡中,又滑過了兩日。

這兩日里,鎮子上關於茶館的流言似乎徹底沉寂了下去,連竊竊私語都很少聽到。取而代之的,是關於“天機閣”懸賞的議論,以及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形形色色的“尋寶者”、“賞金獵人”帶來的各種真真假假的訊息。有人說“夏玄”早已逃往北域冰原,有人說曾在南疆十萬大山見過疑似之人,更有人說“夏玄”其實已經死了,遺寶被某個神秘勢力所得,懸賞不過是幌子……流言紛紛,反而將青石鎮這真正的“目標”所在,襯得有些“燈下黑”的意味。

但這並未讓茶館眾人感到絲毫輕鬆。他們知道,這只是因為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各方勢力或因震懾、或因觀望、或因內部調整,暫時按兵不動。這種平靜,比直接的衝突更讓人心頭壓著石頭。

夏樹的作息規律如鍾。白日坐鎮櫃檯,氣息沉靜。夜間則在靜室調息,與“奇點”共鳴,體悟“歸真”,偶爾會取出那片暗金色槐樹葉,默默感應,與院中老樹、與腳下這片土地之間那玄之又玄的聯絡,似乎又清晰了一絲。他能感覺到,地氣深處阿木所說的那點“新芽破土”般的生機,正在極其緩慢地增長、擴散,源頭……似乎就在茶館下方,或者說,與老槐樹的根系緊密相連。

楚雲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了陣法的完善與反制手段的研究。天罡子留下的星辰玉符和孟青蘿給的巡天鑑玉碟,給了他極大的啟發。茶館的防禦體系變得更加立體、精密,層層巢狀,既有強硬的“拒制”,也有柔韌的“誤導”,更有隱秘的“標記”與“溯源”。他甚至在嘗試,以陣法之力,模擬、引導一絲地氣深處那新生的生機,看能否對防禦或預警產生額外的增幅。

林薇除了以願力維持對周圍惡意與異常意念的監控,更多時間都在翻閱、整理爺爺留下的那些雜記、手札,試圖從那些看似荒誕不經的奇聞軼事、民俗傳說中,尋找可能與擺渡人、寂滅核心、老槐樹相關的蛛絲馬跡。她總有種感覺,爺爺將那些東西留給夏樹,絕不僅僅是為了消遣。

阿木和王胖子則成了茶館的“眼睛”和“耳朵”,一明一暗,活躍在鎮子內外。阿木的感知越發與大地相融,能察覺到許多常人難以感知的地氣、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王胖子的通靈體對異常氣息的捕捉也越發敏銳,鎮上多了哪些生面孔,哪些人身上帶著不尋常的“味道”,他都能大致記下。

夏明和阿福,則在努力維持著茶館表面那點可憐的“正常”生意,同時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奶奶。老人身體一日好過一日,話也漸漸多了,偶爾會拉著夏明,說起夏樹和夏明小時候的趣事,渾濁的眼裡滿是追憶的溫情,絕口不提當下風雨。

這天夜裡,月朗星稀。

茶館早已打烊,萬籟俱寂。只有後院老槐樹下,夏樹獨自一人,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天穹那輪皎潔的明月。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在青石地面投下清晰的影子。左眼的暗紅在月光下顯得深邃,右眼的暗金則溫潤如玉,眉心的豎痕隱在髮際線後,只有一絲極淡的溫潤感。

他沒有運功,也沒有刻意感應什麼,只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在與這片天地,與這棵老樹,與這間茶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交流。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腳步很輕,帶著一絲熟悉的拖沓。

夏樹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明月,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夜深露重,前輩去而復返,可是想好了要討一碗熱茶?”

腳步聲在他身後丈許外停下。

來人正是那灰衣人。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戴著破舊草帽,身形佝僂。只是今夜,他沒有刻意壓低帽簷,月光下,能隱約看到一張佈滿深刻皺紋、如同刀劈斧鑿般硬朗、卻寫滿了疲憊與滄桑的老人面孔。尤其那雙眼睛,渾濁中帶著一種歷經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沒有回答夏樹的問題,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靜靜打量著夏樹的背影,又緩緩掃過這方小小的後院,目光在老槐樹粗糙的樹幹上停留了許久,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似是追憶,似是感慨,又似是無盡的疲憊。

“你像他。”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尤其是這背影,這份沉靜。但你眼中,比他多了些東西,也少了些東西。”

夏樹緩緩轉過身,面對著灰衣人。月光下,兩人相對而立,一老一少,氣息迥異,卻又隱隱有種奇特的和諧。

“前輩認識我爺爺?”夏樹問,語氣平淡,彷彿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灰衣人沒有直接回答,他慢慢走到老槐樹旁,伸出乾枯如樹皮的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皮,動作緩慢而溫柔,彷彿在撫摸闊別多年的老友。

“認識。”良久,他才低聲道,聲音裡帶著遙遠的迴響,“很多年前就認識了。那時候,這棵樹還沒這麼高,這麼粗。你爺爺,也還是個毛頭小子,眼裡有光,心中有火,總想著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做一番大事。”

他頓了頓,收回手,轉身看向夏樹:“他後來,確實去看了,也做了。只是……代價太大了。”

夏樹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今夜前來,不只是為了敘舊吧?”

灰衣人深深看了夏樹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他緩緩道:“我來,是為了確認三件事。第一,夏文遠的兒子,是否還活著,是否回到了這裡。第二,這棵‘守心槐’,是否還在。第三……”他目光落在夏樹眉心,雖然豎痕未顯,但他似乎能感應到什麼,“那份‘契約’,那份‘責任’,你是否已經……觸碰,並且決定揹負。”

守心槐?契約?責任?

夏樹眼神一凝。這灰衣人果然知道很多!他口中的“守心槐”,顯然就是院中這棵老槐樹。而“契約”和“責任”,恐怕與擺渡人血脈、與寂滅核心、與先祖留下的使命有關!

“前輩如何稱呼?”夏樹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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