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獄魔尊……”楚雲喃喃道,“北域魔道第一人,化神期老魔,兇名赫赫,麾下‘血獄’勢力盤踞北域數千年,底蘊深不可測。歸墟殘黨竟然能說動他聯手……”
“無間海……記憶渦流節點……萬靈血怨大祭……”林薇握緊了拳頭,眉心的“萬魂燈”虛影不由自主地浮現,燈焰因憤怒而微微搖曳,“他們想把無間海變成煉獄,用無數無辜者的瘋狂與痛苦,澆灌出滅世的惡魔!”
夏樹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父母在無間海犧牲時的畫面,閃過荒原“古魔”的暴虐,閃過地宮“戍嶽”的悲壯託付,閃過青石鎮旗幟下那些帶著希望與疲憊的面孔……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左眼的暗紅沉澱如凝固的血,右眼的暗金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時間。”他只問了兩個字。
“密文中提及的祭典準備已近尾聲,最可能的發動時間,是在……下一個月圓之夜。”孟青蘿澀聲道,“距今,不足二十日。”
“地點?”
“無間海深處,一處被稱為‘憶川殤渦’的禁區。那裡是無數痛苦記憶與執念沉澱、糾纏形成的天然險地,也是無間海輪迴之力流轉的一個關鍵‘淤塞’節點,對進行此類邪惡儀式而言,是絕佳的‘放大器’。”
“巡天鑑,道盟,佛國,妖族,孟婆氏……各方反應如何?”夏樹再問。
“謝大人信中說,此情報已同步呈遞道盟最高層、佛國‘普渡院’、妖族長老會,以及我孟婆氏祖地。但……”孟青蘿苦笑,“道盟內部爭論不休,扯皮推諉,短時間內難以形成統一決議和有效力量。佛國態度曖昧,似在權衡。妖族內鬥正酣,赤鱗將軍處境艱難,恐難抽調力量。我孟婆氏責無旁貸,必將全力阻止,但無間海非我族主場,且要面對血獄魔尊與歸墟殘黨的精銳,力量懸殊。巡天鑑可動用部分精銳,但無法正面抗衡魔尊。謝大人之意,是希望我們能……提前介入,或至少,做好一切應對準備。因為一旦‘無面’復活,其影響絕不僅限於無間海,整個靈界的記憶與認知平衡都可能被打破,青石鎮亦難倖免。”
又是一陣沉默。敵人是化神期魔尊與歸墟殘黨精銳,地點是危險莫測的無間海禁區,目的是復活上古邪神,時間不足二十日。而己方,滿打滿算,能調動的核心力量,不過茶館幾人加上營地那幾十個低階修士,盟友或陷內鬥,或遠水難救近火。
形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峻、都要絕望。
王胖子抱著石頭,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阿木獨眼圓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眼中也滿是無力。
楚雲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性,但臉色越來越沉。
林薇看向夏樹,眼中有關切,有堅定,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孟青蘿也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決斷。
夏樹抬起頭,望向天空。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天光正在被黑暗吞噬。但青石鎮上空,那麵灰底金紋的旗幟,在“庇護領域”的光暈映照下,依舊隱約可見。
他緩緩伸出手,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手臂穩定如山。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位同伴,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彷彿能穿透一切陰霾的力量:
“二十日,足夠了。”
“他們想在無間海,用瘋狂和痛苦,復活一個早就該被遺忘的‘噩夢’。”
“那就讓他們試試。”
夏樹的眼神,在暮色中亮得驚人,左眼的暗紅與右眼的暗金,彷彿要燃燒起來。
“試試看,是他們的‘噩夢’厲害……”
“還是我們這面旗幟下,剛剛點燃的、屬於‘守護’、屬於‘新生’的力量——”
“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