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倒賣爆賺萬億,締造黃金帝國》第970章 亞魯巴火炮(1)

作者:文韜老仙·18天前

亞魯巴王公的使者,在大夏座艦上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盧象升沒有擺什麼刀兵陣勢,只在海圖廳裡待茶,問的全是些看似尋常的話:今年馬斯喀特的椰棗收成如何,港裡商船多不多,淡水井夠不夠用,王公近來身子可好,城裡幾位長老誰說了算。使者起初還端著架子、滴水不漏,可幾盞茶下去,被盧象升不緊不慢地繞著問,不知不覺便露了底——王公如今心裡正七上八下:主戰的長老說漢人的艦隊遠道而來、立足未穩,不如憑險據守;主和的卻怕戰火一起,毀了港口、斷了生意,滿城百姓遭殃。兩派爭執不下,這才派他出來,探一探大夏的虛實和底牌。

送走使者,盧象升召集眾將議事。

“看明白了?”他指著岸圖,“這位王公不是不想談,是被兩派夾在中間,下不了決心。他在等,等咱們給他一個‘不得不談’的由頭,也給他一個‘談了不吃虧’的臺階。”

一名水師校尉當即道:“大帥,那還不簡單!咱們主力艦開過去,一頓炮把崖上炮臺轟成渣,兵臨城下,他自然就跪了。”

“轟成渣?”盧象升看他一眼,“然後呢?炮臺一毀,港裡的商船燒了,城裡的清真寺、民房塌了,百姓死了,你拿什麼補給、找誰收稅、讓誰替咱們在這片海岸立足?仇恨種下去,今天他降了,明天就反。咱們萬里遠征,要的是一處能加水修船、能做買賣的港口,不是一片冒著煙的廢墟。”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所以這一炮,要打,但要打得極有分寸。不打人、不轟城、不毀港,只打那些沒人的舊炮臺、廢城牆。我要讓岸上每一個人——從王公到炮手到百姓——都清清楚楚地看見三件事:第一,咱們的炮,想打哪兒就打哪兒,準頭遠超他們;第二,咱們能拆他的炮,卻偏偏沒碰他的城、沒傷他的人,這是給他留的活路;第三,再這麼耗下去,等咱們真要打的時候,就不是拆空炮臺這麼簡單了。”

這套“示而不攻、以打促談”的章法,眾將細細一琢磨,無不心服。

次日午後,海面上起了一層薄霧,正是展現實力又不至於過分刺激的好天氣。

大夏的兩艘新式戰艦緩緩起航,不疾不徐地駛向馬斯喀特。它們沒有駛入崖炮的有效射程,而是精準地卡在岸上舊式火炮最大射程的邊緣線外——這個距離,岸上的炮打過來,鉛彈飛到一半就會乏力墜海;而戰艦上的新式主炮,卻能從容夠到目標。

崖上的亞魯巴炮手先慌了。他們看見那兩艘造型陌生、船身低矮卻透著說不出壓迫感的鉅艦逼近,一窩蜂擁上炮位,又是填藥又是點引線,亂鬨鬨地把炮口轉過來。可無論他們怎麼調整角度,對方就像用尺子量過一樣,始終游弋在他們射程的盡頭之外,看得著、夠不著,這種無力感比被人當面開炮還要煎熬。

盧象升站在旗艦艦橋,舉起望遠鏡,最後確認了一遍目標:左崖最外側兩座早已廢棄多年的舊炮臺,右崖一段坍塌過半、空無一人的舊城牆,周圍三百步內沒有民房,更不靠近清真寺和港內停泊的商船。

“各炮位,”他的聲音透過傳聲筒傳遍全艦,“按標定座標,逐一點射。第一炮,左崖一號舊臺——放。”

“轟!”

主炮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光,炮彈劃出一道肉眼幾乎能追上的弧線,越過千步海面,不偏不倚,正中那座廢棄炮臺的垛口。碎石夾著陳年的灰土騰起半空,那座立了幾十年的舊臺,一炮便塌了半邊。

崖上崖下,死一般地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第二炮,左崖二號臺。”

又是一聲悶雷般的轟響,第二座舊炮臺應聲崩裂。這一炮打得極刁,正正削在炮臺承重的牆根,整座工事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倒,緩緩垮塌下去,碎塊滾落崖底,連旁邊一塊完好的礁石都沒碰著。

“第三炮,右崖廢城牆中段。”

第三炮過去,那段本就殘破的舊城牆被攔腰轟開一個豁口,塵土飛揚。自始至終,炮彈像是長了眼睛,專挑沒人的地方、廢棄的工事落,居民區方向一發未偏,港裡那些翹首以盼的商船毫髮無損。

崖上炮位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炮手賽義德,把這三炮看得清清楚楚,握著拉火繩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打了一輩子炮,年輕時跟著葡萄牙師傅學過鑄炮、放炮,是馬斯喀特公認的第一把好手。可正因為懂行,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感到徹骨的寒意。他看得明白,那幾座廢棄炮臺與居民區、清真寺之間的距離,最近處不過百步,換作他來打,能保證不偏到民房就已算本事;可海上那兩艘船,隔著上千步起伏搖晃的海面,竟然三炮三中、落點分毫不差,像是把炮彈直接放進了目標裡。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選的目標。若是想屠城、想立威,頭一炮就該落在人最多的主炮臺、落在王宮的屋頂。可他們沒有,他們專挑沒人的廢臺打,一炮一炮,慢條斯理,像是一位先生握著學生的手在寫字——這是在用炮口“說話”,告訴全城:我有能力毀滅你,可我選擇不。

“真主啊……”賽義德喃喃著,鬆開了那根他本想下令點燃的拉火繩。他扭頭看向身邊年輕的炮手,那些方才還叫囂著要給漢人一點顏色看看的後生,此刻個個面無人色。賽義德長嘆一聲,他心裡清楚,崖上這些炮,在真正的差距面前,不過是一堆擺設。

短短一炷香,幾處標定的廢棄目標被一炮一個,悉數敲掉。

新式艦上的炮術軍官意猶未盡,請令要不要再打幾座正在使用的炮臺“助助興”,被盧象升一口回絕:“夠了。打多了就是恐嚇,打得恰到好處才是道理。收兵,退到外海。”

兩艘戰艦緩緩掉頭,來時不疾不徐,走時從容不迫,自始至終沒有一兵一卒試圖登陸。

可這一炷香的炮擊,在馬斯喀特城裡掀起的波瀾,比真的轟城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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