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倒賣爆賺萬億,締造黃金帝國》第975章 波斯灣軍管(1)

作者:文韜老仙·17天前

波斯灣軍管府的牌子,在一處臨海的舊官邸掛了起來。

這是西路經略半島的關鍵一步。打下來的地方,若只靠軍隊彈壓,便是個無底洞,今日服、明日反;唯有立起一套人人都得守、也都能依的規矩,把鹽、珠、馬、港這些生計一一理順,佔領才算真正落了地。這件事,孫傳庭籌劃已久。

設立軍管府之前,他與李定國有過一次長談。李定國擅長打仗,起初想的是多派兵、多設哨,把沿岸看死。孫傳庭卻搖頭,給他算了一筆長遠的得失:“定國,你能派多少兵?這海岸線綿延幾千里,部族、港口、綠洲星羅棋佈,你一個村派一個班,把全軍撒進去都不夠。兵越散,越容易被人一口口吃掉;駐軍越久,越容易和本地人生出仇怨。真正牢靠的,不是把刀架在每個人脖子上,是立一套規矩,讓守規矩的人有飯吃、有好日子過,讓破壞規矩的人沒處容身。到那時候,不用咱們看著,本地人為了自己的好日子,也會替咱們把秩序守下去。”

李定國聽完,沉吟良久,終於點頭:“先生說得是。打仗我來,治地方,聽您的。”這才有了波斯灣軍管府的全盤章程。

軍管府開張頭一樁事,是把沿岸的家底摸清楚。

鹽井、珍珠採撈場、往來的馬隊商路、大小港口,一處處派人踏勘、登記:哪口鹽井歸誰、出鹽幾何;哪片珠場有多少採珠人、年產多少;哪幾條商路通哪裡、有多少馬隊;哪個港口水深多少、能停多大的船。摸清楚之後,再分港口、分季節,核定一個明白、固定的稅額,一改過去頭人、稅吏想收多少收多少、層層加碼的亂象。

隨之立下的,是一條條實打實的新規。

鹽井歸公平價。過去鹽被頭人和豪強把持,一到缺時便哄抬鹽價,窮苦人家連鹽都吃不起;軍管府核定鹽價,設官鹽點平價售賣,任何人不得囤積居奇。珍珠採撈,明令禁止強徵債奴、禁止逼著採珠人不帶護具白白送命,採珠按工給酬、珠場照章納稅。往來販運的馬隊,必須登記領牌,領了牌的,軍管府保其沿途平安、水源供給;沒牌的、來歷不明的,則要盤查,以防有人借商路夾帶兵器、串聯作亂。大小港口,則設了稅關和補水站,商船一次完稅、憑票通行,還能在此補充淡水、柴薪和給養。

這些規條,孫傳庭特意命人用阿拉伯文、波斯文、土耳其文三種文字工工整整抄錄,張貼在每一處市集、港口和水井旁,務求讓不識字的人也能由識字的阿訇、商人念明白。他還專門設了一處“申訴處”,凡是覺得自己被錯徵、被刁難、被欺壓的,不論部族、不論身份,都可以拿著憑據來告狀,軍管府受理複查,一經查實,多收的退還、作惡的查辦。

“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貼告示、開申訴處?”有年輕軍官不解,“咱們刀把子在手,說什麼他們聽著便是。”

孫傳庭搖頭:“刀把子能讓人閉嘴,不能讓人心服。規矩貼在牆上、申訴開在明處,百姓才知道自己有什麼權利、官府守什麼邊界,被冤枉了有地方說理。一個有處說理的地方,人才願意留下來、安心做買賣。若是隻靠刀,今天壓得住,明天刀一挪,照樣反給你看。”

新規初下,響應卻並不踴躍。

沿岸那些舊商頭、大頭人,家大業大、盤踞多年,對新來的軍管府抱著一種觀望甚至牴觸的心思。他們習慣了過去那套上下其手的好處,如今要登記、要定稅、要立規矩,心裡一百個不情願,於是能藏則藏、能拖則拖,鹽井的產量往少了報,採珠人、馬隊的數目含糊其辭,都想看看這位新來的“軍管老爺”究竟是來真的,還是走個過場。

孫傳庭也不急躁,他知道這種時候,光靠勸是勸不動的,得立威,而且要立在最該立的地方。

很快,兩個民憤極大的包工頭撞在了刀口上。這兩人把持一片珠場,依舊我行我素,強逼債奴和窮苦採珠人不帶鼻夾、不繫安全繩就潛深海採珠,動作稍慢便是鞭子抽打,前陣子還活活逼死了兩個採珠人。

公審那日,珠場上圍滿了人。一個瘸腿的老採珠人被扶上前,當著眾人的面控訴:他的兩個兒子都在這兩人手下采珠,大兒子潛得太深、沒等浮上來就嗆壞了肺,小兒子為了採一顆大珠,被鞭子逼著連潛數次,最後一次再沒浮起來,連屍首都沒撈著。“他們管我們叫‘海下的牲口’,”老人渾濁的眼淚往下淌,“死一個人,在他們眼裡,還抵不上一顆珠子值錢。”圍觀的採珠人無不垂淚、攥拳。

軍法隊接到申訴,查實之後,當即把兩人拿下,當眾問罪、嚴懲不貸,又把他們強佔的珠場收歸、受害的採珠人釋放補償,還順勢立下采珠的規矩:必須配鼻夾、繩索,每日下潛次數有定限,工錢當日結清,誰敢再把人往死裡逼,就是這兩個包工頭的下場。

這一下,沿岸震動。

商頭、頭人們這才看明白,大夏的軍管府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敢動真格、真替底層人撐腰的。更要緊的是,他們也漸漸咂摸出了新規矩的好處:鹽平價了、商路安了、港口活了、生意反而比從前好做,只要照章納稅、守規矩,再不必像從前那樣向各路頭人層層進貢、擔驚受怕。

有個販馬的頭領,原先要打通一路關節,給這個頭人送馬、給那個稅吏塞錢,十成利被扒去三成,還得提心吊膽怕被黑吃黑。領了軍管府的牌之後,他趕著馬隊走商路,沿途有軍哨護衛、有補水點歇腳,再沒人敢攔路勒索,一趟下來,反倒比從前多賺了不少。他逢人便豎起大拇指:“從前我趕馬,懷裡揣著錢,心裡揣著怕;如今揣著這塊牌,走到哪兒都踏實。這樣的規矩,我第一個擁護。”像他這樣的人一多,軍管府的根基,便在不知不覺間扎進了商路和市集裡。

於是,觀望的人坐不住了,一家接一家主動補上了先前隱瞞的數目,鹽井、珠場、馬隊、港口,漸漸都納入了軍管府的框架。

孫傳庭卻在一次軍議上,給有些飄飄然的部下澆了一勺冷水。

“都記著,軍管是過渡,不是長久。”他神色鄭重,“眼下軍情未靖、人心未穩,用軍管府快刀斬亂麻,是不得已。等這片地方安定下來、規矩立住了、本地能做事的人培養起來了,民政、稅賦、訴訟,終究要交還給文官去管,軍隊不能一直攥著地方的權。軍隊管打仗、管震懾,文官管治理、管生計,軍政分開,這地方才能長治久安。誰要是覺得手裡攥著地方權柄捨不得放,那便是取禍之道。”

有部將仍不太理解,起身問道:“先生,軍隊好不容易打下的地方、立起的威望,為何要拱手讓給文官?若是文官治不好,豈不前功盡棄?”

孫傳庭沒有責備,反而耐心解釋:“你只看到一時,沒看到長遠。軍人治民,威有餘而恩不足,百姓怕你,卻不會親你;且將領久掌一地軍政財權,兵是他帶的、稅是他收的、官是他任命的,時日一久,便成了尾大不掉的割據,朝廷調不動、管不了,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取亂之由。陛下看得極遠,所以從一開始就要把軍政分開——將軍管刀鋒,文官管耕織,刀鋒對外、耕織對內,互相制衡又互相成全。如此,打下的每一寸土地,才永遠是朝廷的、是百姓的,而不是哪個將軍的私產。”

那部將聽得後背微汗,這才明白其中深意,心悅誠服地拜服受教。

眾將凜然受教。這番“以軍管始、以文治終”的清醒,正是大夏萬里開疆卻沒有被疆土拖垮的根由。

然而,就在軍管府著手梳理沿岸、把各地舊記錄彙總到一處時,負責文牘的官吏卻發現了一樁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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