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倒賣爆賺萬億,締造黃金帝國》第979章 阿曼內亂(1)

作者:文韜老仙·18天前

遇刺的兩名商人,在馬斯喀特都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個做香料轉口,一個經營淡水和乾糧補給,正是他們最早看出大夏艦隊帶來的商機,牽頭與大夏做了幾樁公平買賣,又在王公和商人之間奔走,力主接受通商和約。也正因如此,他們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那日兩人在市集旁的茶棚議事,幾名蒙面人突然從巷子裡竄出,刀槍齊下,得手後立刻鑽進錯綜複雜的巷陌,等巡捕趕到,只剩兩具尚未冷透的屍首和滿地狼藉。

訊息傳開,整個馬斯喀特的商人圈子一片恐慌。原本躍躍欲試想跟大夏做生意的人,紛紛閉門歇業,生怕下一個倒在血泊裡的就是自己。市集上人心惶惶,一股“跟大夏合作沒有好下場”的寒意,正被人刻意地散播開來。

艦隊上下,更是群情激憤。

軍議上,幾名年輕將領拍案而起。“大帥!”一人紅著眼睛道,“這分明是衝著咱們來的,是打咱們的臉!和約剛籤就殺咱們的人,若不狠狠回擊,血洗了那幫兇徒,往後誰還敢信大夏的庇護?末將請命,即刻派兵登陸,封鎖全城,挨家挨戶搜,寧可錯抓,也要把兇手揪出來明正典刑!”

“不可。”盧象升卻抬手壓下了這股請戰的聲浪,神色冷峻而清醒,“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來。”

他走到地圖前,緩緩剖析:“你們想過沒有,兇手為什麼偏偏挑在和約剛籤的時候動手?他們要的,就是激怒我們,逼我們縱兵進城、亂抓亂殺。只要我們的兵在馬斯喀特開了殺戒、誤傷了無辜,剛剛簽下的和約立刻作廢,原本觀望的部族和商人會覺得大夏跟別的強盜沒兩樣,亞魯巴王公也會順勢翻臉——到那時,兇手躲在背後笑,我們辛辛苦苦開啟的局面,一朝盡喪。”

“那這口氣就這麼嚥了?”那將領不甘。

“兇要查,仇要報,但要講章法。”盧象升一字一句,“記住,我們現在不是在敵國攻城略地,是在一份剛剛簽下的和約裡維持秩序。屠城、濫殺,是下下策,正中敵人下懷。我們要做的,是精準地把兇手和幕後之人挖出來,當眾審、當眾辦,既還死者公道,也讓所有人看清——跟大夏合作的人,大夏護得住;搞暗殺的,逃不掉。這比殺一百個無辜者,都更能立住大夏的信義。”

方略就此定下。

盧象升沒有派大軍壓城,而是動用了三股力量。其一,是從僕從艦隊和登陸營裡抽調的精幹小隊,熟悉本地語言和街巷,負責一線查訪、緝拿;其二,是依照和約、由亞魯巴方面派出的本地契約巡捕,他們地頭熟、人脈廣,負責辨認面孔、追查線索;其三,才是大夏的現代軍,他們不進城搜捕,只在外圍的港口、要道和幾處可疑出口設卡封鎖,斷兇手外逃之路,同時以無人機在高空悄然巡弋,監控大股人馬的異常調動。

“本地巡捕在前,我們的人在中,現代軍在外。”盧象升層層佈置,“既查得清,又不擾民,還堵得死。”

查案隨即緊鑼密鼓地展開。

負責查案的,是登陸營裡一個心思縝密的把總,姓陳。他先去了出事的茶棚,一寸寸勘驗現場,又逐一詢問當時在場的商販、腳伕和茶棚老闆。起初,本地人懾於兇手的威脅,都不敢多言,陳把總也不逼迫,只帶著通譯一家家走訪,一邊查案,一邊表明大夏只拿真兇、絕不株連的態度,又當場拿出錢物,撫卹了兩名死者的家眷,派兵把他們的店鋪和家人保護起來。

人心都是肉長的。遇害商人之一的老父親,顫巍巍地找到陳把總,提供了頭一條要緊線索:他兒子出事前曾說,近來總有些生面孔在店鋪附近轉悠,那些人腰間別著的,不是本地慣用的彎刀,而是一種帶彎鉤扳機的老式火槍,說話裡還夾著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西洋話。

“老式西洋火槍……”陳把總心中一動。

他當即把查訪的方向收窄。一面讓本地巡捕摸清舊城區近來有哪些生人出沒、哪些空屋夜裡亮過燈,一面調來了高空巡弋拍下的港城圖影,比對哪幾處院落有人影進出、卻又故意掩著門窗。一條條線索交匯,可疑的範圍從大半個城區,迅速收縮到舊葡人街區的三兩條巷子。陳把總又使了個笨卻管用的法子:他讓巡捕以查戶口、修水井為名,逐院走過,暗中記下每戶的爐灶、水痕和腳印——那些看似無人居住、灶膛卻是溫的、門口有新鮮腳印的空屋,正是藏人的地方。不過兩日,幾處可疑窩點便被悄悄標了出來,一張無形的網,慢慢收緊。

隨著查訪深入,越來越多的碎片拼了起來。有腳伕認出,兇手得手後,是往港口舊城區方向逃的;那一片,正是早年葡萄牙人盤踞馬斯喀特時留下的舊街區,巷道縱橫、暗室密佈,葡人勢力被逐後,仍有一些餘黨、買辦和依附他們的本地亡命徒潛藏其中。

更關鍵的物證,來自一名巡捕的發現:在兇手可能經過的一條暗道入口,他撿到了一枚半舊的火繩夾,形制老舊,正是葡萄牙火繩槍上的部件,而本地部族和亞魯巴軍隊,早已不用這種過時的傢伙。

“葡萄牙火繩槍、舊城區、西洋話、暗道……”陳把總把這些線索一一彙總,呈報上去,“大帥,這案子不是尋常部族仇殺,背後八成,是那些不甘心被趕出馬斯喀特的葡萄牙餘黨在興風作浪。他們自己不敢正面跟咱們的艦隊碰,就借本地亡命徒的手,殺親夏商人、毀通商和約,想把水攪渾,好捲土重來。”

盧象升看著這份線索彙總,眼神愈發冷冽。這與他的判斷不謀而合——那些在馬斯喀特經營多年、靠壟斷和走私吸飽了血的葡萄牙殘餘勢力,正是新秩序最大的輸家,他們有足夠的動機,鋌而走險。

查案的同時,大夏對遇害商人家眷的庇護、對市面秩序的維護,也在悄悄扭轉著人心。

起初嚇得關門閉戶的商人們,漸漸看明白了:大夏沒有因為一樁刺殺就縱兵作亂,反而把死者的家眷護得妥妥帖帖,把市面維持得井井有條,查案只盯著真兇、絕不連累旁人。對比之下,那些躲在暗處搞暗殺、嚇得全城沒法做生意的兇徒,才是斷大家財路的禍根。於是,主動向查案隊提供線索的商人、居民越來越多,有人送來可疑人員的形貌,有人指認舊街區的藏身處,原本瀰漫的恐慌,一點點變成了對兇徒的同仇敵愾。

“這些東方面孔的兵,跟傳說裡的不一樣。”市集上,有商人壓低了聲音對同伴說,“換作別的勢力,自家商人被殺,早縱兵把全城洗一遍了。他們卻忍著氣,一樁樁查、一件件辦,只拿真兇。就憑這份規矩,這和約,咱們跟定了。”

順著層層收緊的線索,陳把總的查案隊終於鎖定了舊城區一條被廢棄多年的暗道。在本地巡捕帶領下,隊員們舉著火把,沿著潮溼陰暗的地道一步步深入,暗道七拐八繞,直通港口舊倉庫的地下。

火把的光芒,在暗道盡頭照亮了一扇虛掩的木門。陳把總抬手示意眾人戒備,一腳踹開木門——門後的景象,讓所有隊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密室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桶桶密封的火藥,數量之巨,足以把半條舊街炸上天;牆角堆著十幾支老舊的葡萄牙火繩槍和刀劍;而在一張落滿灰塵的木桌上,還散落著幾封墨跡未褪的書信。陳把總戴上手套,拿起一封,藉著燈火細看——信上寫的,是一行行他看不懂的西洋文字,末尾,蓋著一個陌生的紋章印記。

他立刻意識到,這幾封信的分量,恐怕比滿屋的火藥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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