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比想象中更難。微型電磁鐵的設計和製作、高靈敏度電渦流感測器的研製、微弱振動訊號的提取和處理、即時控制演算法的實現……
每一個環節都是一座小山。實驗室裡的燈，幾乎徹夜長明。
失敗是家常便飯。不是感測器訊號被噪聲淹沒，就是電磁力響應滯後，或者控制演算法發散導致轉子失穩……記錄失敗資料的本子，堆起來有半人高。
有人開始動搖，私下裡抱怨何雨柱“瞎折騰”，把大家帶進了坑裡。
就連一直支援他的莊思明，看著毫無進展的報告，也忍不住嘆氣：“雨柱，時間不等人啊……”
何雨柱的壓力巨大，嘴上起了燎泡，但他眼神里的火苗從未熄滅。他堅信方向是對的。
他泡在實驗室，和年輕人一起除錯電路，分析資料，修改模型。困了就在行軍床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冷饅頭。
轉機出現在一個深夜。何雨柱和負責控制演算法的年輕技術員小陳，又一次在嘗試新的濾波演算法後，盯著示波器上那雜亂無章的訊號發呆。
“主任，訊號太弱了，信噪比根本不夠……”小陳沮喪地說。
何雨柱沒有回答，他突然拿起一支筆，在記錄資料的草稿紙背面畫了起來，不是畫電路，也不是畫公式，而是畫了一個……抽陀螺？
“小陳，你看，”何雨柱指著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陀螺，
“我們小時候玩抽陀螺，陀螺本身也不是絕對圓的，轉起來也會晃。但為什麼不會倒？因為它在旋轉，有一個穩定的軸。
我們的轉子也一樣，它的不平衡量是固定的，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固定頻率的‘晃動的訊號’，就像在嘈雜的菜市場裡，聽出你熟悉的那個人在叫你的名字……”
這個生動的比喻讓小陳愣住了。他猛地抓住那張草稿紙：
“主任！我明白了！我們可以用鎖相放大技術！用轉子旋轉的頻率作為參考訊號，去鎖定和提取那個同頻的微小振動訊號！這樣就能把噪聲濾掉！”
“對！就是這個思路！”何雨柱用力一拍小陳的肩膀，“快！試試看！”
新的訊號處理方案立刻被實施。當清晰的、與轉子轉速同頻的不平衡振動訊號第一次穩定地出現在示波器螢幕上時，整個實驗室沸騰了！
找到了“病因”，接下來的“治療”就有了方向。
針對性的電磁補償器被設計和製造出來，精密的控制演算法經過反覆除錯，終於能夠即時跟蹤並抵消掉轉子的不平衡力。
三個月後，一個搭載了第一代“電磁主動平衡系統”的陀螺儀樣機，被小心翼翼地安裝到了測試臺上。
啟動，加速……
轉速錶指標平穩上升。
監測振動訊號的儀表，數值始終維持在極低的綠色區域！
高速執行一小時，漂移誤差遠遠小於設計要求！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小陳和幾個年輕組員激動地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莊思明拿著最終的測試報告，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看著這個眼圈烏黑、鬍子拉碴、卻目光炯炯的年輕人，鄭重地向他敬了一個禮：
“何雨柱同志！我代表‘青山’小組，代表所有搞慣性制導的同志，謝謝你！你不僅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你為我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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